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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無所謂地笑笑，“雖然我記性不好，但也沒差到這種地步。”
和杜彧訂婚後，大多數事情都是由鹹寧陽溝通的。
鹹寧陽仰起頭，目光望向看不到儘頭的穹頂。緘默幾分鐘，他驀然開口：“病，好一些了嗎？”
“就那樣。”
談不上好、談不上壞。堪堪維持一個人形，不至於發瘋就好。
“那就好。”鹹寧陽其實不知道怎麼麵對毓秀。畢竟那些年，杜彧態度垃圾，他的態度也稱不上太好。
普通人高攀上杜會長，縱使被忽視，那也得受著。不是嗎？
“說起來，我應該和季先生道歉的。”
“嗯？”
“很抱歉那個時候，我有很多話、很多事情沒有傳達到位。”
“哈。”
“甚至我還麻煩了季先生很多。”
季毓秀指尖撫摸著礦泉水瓶邊緣，口罩遮住大半麵容捉摸不透他的表情。
“是嗎？”
他很輕的吐出兩個字，震得鹹寧陽心口發痛。
“實在很抱歉…有需要我的地方，請季先生儘管吩咐我就是。”
“不用感到抱歉。”季毓秀聽他磕磕巴巴講完話，語氣溫和，“接下來我也無意麻煩你們。”
講完這話，他嘴角溢出零散輕笑，“這次麻煩你們，並非我本意。”
“不算麻煩。”鹹寧陽見他禮貌疏遠、渾身築起高牆的模樣，一時無話。
幾大協會負責人聚在一塊分析對策，副會長鹹寧陽沒空繼續閒著，他得去安排人員、分發藥品。
起身前，他聽見季毓秀問他：“手傷，是什麼情況？”
鹹寧陽側過身，俯視視角看去，季毓秀宛若最高等的鑽石化成人形。
“熔岩火龍不定期從岩漿中飛出，伴隨岩石攻擊，他還會用尾巴卷走能力者。”
“為救被卷走的協會成員，我的肩膀被火龍尾部抽到。”
季毓秀單手撐著下巴，似有似無點點頭，“這個龍，很難對付嗎？”
“大多數時間，它選擇躲進熔漿中。熔漿溫度太高，我們沒辦法和它正麵交鋒。它每次騷擾我們下，就繼續躲進去，試圖耗死我們。”
“外加熔岩瘴氣和高溫，同樣在持續不斷損耗純淨水。”說到這裡，鹹寧陽提醒毓秀，“季先生要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吃一顆解暑丸？”
毓秀搖搖頭，“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百毒不侵的身體，哪裡用得著解暑丸？
收起礦泉水和餅乾，毓秀觀察來來往往的能力者、擔驚受怕的普通人，感慨自己真是格格不入。
浮空島下咕嚕咕嚕冒泡的熔岩，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有點好奇跳下去會是什麼感受，季毓秀站起身往浮空島邊緣走去。
滾燙熱氣混雜著瘴氣撲麵而來，嗆了口氣的毓秀側過臉去輕咳。
拜托，怎麼沒人提醒他瘴氣有一股濃硫酸味兒？
變故突生，躲藏進熔漿的熔岩火龍飛襲而出，無數裹挾熔漿的岩石朝每座浮空島炸去。
火龍的羽翼並不大，導致它無法飛高。背部脊柱突兀的隆起，褶皺的表皮幾近與熔岩一色。
五顏六色的能力者技能炸開，站在後勤區安全位置的季毓秀安安靜靜站著。
猛然和火龍金黃色瞳孔對上，季毓秀表情分毫未變。
橫亙倒刺的尖長尾部目標明確，在杜彧大聲的呼喊中，外人眼裡嚇傻了的季毓秀，呆愣在原地沒動。
與預期中滾燙的刺痛感不同，木製清香率先湧進鼻尖，隨後而來的是無窮無儘的血腥味。
被人撲倒在地，眼鏡連同棒球帽摔落。
直到眉睫染上鮮血，毓秀很輕地眨了兩下眼，映入眼底的是渾身淌血的杜彧。
不斷咳血的杜彧倚靠在毓秀懷裡，他的整個後背被倒刺刮去一層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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