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越站在長桌前，雙手撐在軍綠色防水布上。
這個房間裡沒有人再去看桌上那把槍
他們都看著黃越的眼睛。
“我說的，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沒有人說話。
棒球帽低著頭，帽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他喉結在上下滾動。
短髮女生把眼鏡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來，手指在鏡框邊緣反覆摩挲，像是在找一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安放的姿勢
劉強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敢說話
錢國棟也格外老實了
黃越把右手從桌麵上擡起來，再次猛砸下去
這一掌比剛才更重，三份文件從防水布上彈起來，其中一份滑到了桌子邊緣，被林啟川伸手按住
搪瓷缸子裡所剩不多的水劇烈晃蕩，幾滴水濺在範國安的手背上
“聾了嗎！我我問你們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棒球帽第一個喊出來了，他的聲音帶著破音，像是在軍訓時被教官點到名字時條件反射地吼出來一樣
短髮女生緊跟著應了一聲
劉強攥在膝蓋上的手鬆開，說了一句“聽清楚了”，然後都陸陸續續開口。
“那就這樣，安全區臨時管理條例從今晚開始執行。”
黃越的聲音降回了正常音量
“第一條，所有人在安全區內的基本權利平等，包括宿舍分配、食堂用餐、藥品配額，全部按人數比例統一調配。第二條，自治委員會和互助會保留代表席位，但表決權暫由接管方代行，安全區局勢穩定之後，代表席位和表決權會逐步交還給你們自己選出來的代表，具體時間表看你們的表現，如果你們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打架不鬧事，我可以提前把表決權還給你們，如果你們又開始為了誰先打飯這種破事拍桌子，那就無限期延遲。第三條，所有人編入輪值勤務，所有崗哨和外出搜尋物資全部由我方接管統一排班，不論是誰，排到誰就是誰，身體條件不適合的，調到後勤組或醫務室幫忙，排班不會超負荷。”
他停了一下，拿起之前被林啟川按住的那份文件，翻開到最後一頁。
“第四條，也是最後一條，從明天開始，所有外出搜尋物資的小隊，由BSAA或USS小隊帶隊，隨軍人員從輪值勤務名單裡按順序抽調，每次出任務之前，帶隊隊長會對隨軍人員進行簡要的培訓，你們不需要上前線，但你們需要學會配合。”
他合上文件，看著劉強。
“你們的人，明天上午八點，操場集合，帶隊的隊長會點名，沒來的，當天口糧減半。”
劉強站起來，把身後的摺疊椅推回原位。
“明白，互助會所有人明天八點操場集合，一個都不會少。”
錢國棟也跟著站起來，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黃越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後跟在劉強身後朝門口走去。
棒球帽把筆記本從桌上拿起來，塞進校服外套的內袋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離開的時間，又像是在等蘇明先走
蘇明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黃越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然後他和短髮女生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室
棒球帽最後一個離開，在門口停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槍，然後拉上了門。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聲，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林啟川把眼鏡摘下來，用白襯衫的衣角慢慢擦著鏡片
範國安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下的水喝完，然後把缸子放在桌麵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陶瓷磕桌麵的脆響
裡昂靠在椅背上，看著黃越，嘴角浮現出一個弧度。
“你剛才那一掌，力度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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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收住，痛死了。”
黃越用左手揉著右手的掌根，手掌邊緣已經紅了一大片。
“沒控製好反而效果更好，如果你剛才拍桌子的時候還收著力，劉強和錢國棟不會那麼快低頭的。”
裡昂從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不介意讓他們看看真理在誰手裡。”
黃越把手從右手掌根上移開，拿起桌上的手槍，重新插回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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