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比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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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深圳的天還沒完全亮透，灰藍色的晨光像一層被稀釋過的墨水，沿著酒店落地窗的邊沿緩緩滲進來。
江弈辭被江弋從被窩裡撈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頭發翹起幾撮不服帖的呆毛，眼睛隻睜開一條細縫，像一隻還沒完成啟動程序的小貓。
他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被江弋推著出了門。
直到電梯門打開時，那股濕涼的、帶著草木清氣的山風撲到臉上，江弈辭才終於打了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比賽場地設在深圳郊區一座海拔不足千米的丘陵山地上，主辦方圈出了一片約兩平方公裡的山林區域作為賽場。
入口處搭著幾個白色的充氣拱門，兩側插著各參賽隊伍的旗幟，在晨風裡翻卷出嘩啦啦的聲響。
山腳下已經聚滿了人——有穿著衝鋒衣、背著長焦鏡頭的媒體記者，有西裝革履卻踩著登山鞋的投資人，也有戴著棒球帽、手裡攥著厚厚一遝資料的學生和愛好者。
人群的嘈雜聲和山風裹在一起，混成一片嗡嗡的低鳴，像一窩被驚動的蜂群在初冬的日光裡盤旋。
江年和他的隊友們早上六點半就坐上了官方提供的接駁車，此刻已經完成了賽前檢錄，正在山腳下的準備工作區裡做最後一次設備調試。
江弈辭遠遠看到五哥蹲在地上，那件藏青色的衝鋒衣的袖口被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因為連續熬夜而微微泛青的手腕。
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那台通體白色的機器人關節處，做最後的靈敏度調校。
他的動作又穩又快，指尖在金屬關節之間來回撥動，像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微型手術，連旁邊隊友遞水過來他都沒有抬頭。
陸錦舟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戶外夾克，脖子裡掛著一台長焦相機，站在人群外圍，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江弈辭的方向。
江弋雙手插兜站在弟弟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上去像是在認真觀察賽場布局，實際上心裡正盤算著待會兒比賽結束帶弟弟去哪家店吃腸粉。
比賽全程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平地掃描和測量，第二階段是坡地測量，第三階段則是數據分析。
三個階段用時最短，分析報告正確度和完善性最高的組別勝出。
上午九點整，發令槍在山腳下一聲悶響，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組出場的是西安科技大學代表隊。
他們的機器人采用履帶式底盤，外殼是厚重的工業灰色，外形像一台微縮版的坦克。
這種設計最大的優勢在於穩定性極佳——履帶抓地力強，即使在坡地上也能保持機身水平，掃描數據不會有明顯的傾斜誤差。
可代價也很明顯，履帶式機器人的行進速度比預期慢了不少，在平地區耗時將近八分鐘才完成全部掃描任務。
進入坡地區之後更是像一隻背著殼的蝸牛，一步一步地、笨重地向上挪，中途還因為一塊凸起的岩石卡住了一次，被隊員小跑著過去扶正才能繼續前進。
看台上的觀眾發出了幾陣善意的笑聲，可那隻灰色的小坦克仍舊一聲不吭地、固執地朝終點推進著。
第二組使用的是與江年同款的足式機器人，四條仿生關節腿動作靈活，在平地上幾乎像一隻真實的犬科動物一樣輕盈地小跑，速度比第一組快了近一倍。
可正如預料的那樣，足式設計的穩定性在坡地上迅速暴露出了問題——當坡度超過二十度時，機器人的身體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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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條後腿在踩到一塊鬆動碎石時猛地滑了一下，整台機器翻倒在地。
四條腿在空中徒勞地劃動了好幾秒，像一隻仰麵朝天的甲蟲。
隊員遠程操控了將近半分鐘才讓它重新站起來，損失時間加倍，隊員臉上原本從容的表情已經切換成了一層繃緊的焦慮。
第二組結束後，終於輪到江年那一組上場了。
江弈辭擠到最前排，踮著腳尖，兩隻手撐在圍欄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穿藏青色衝鋒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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