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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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十六年,四月初一。
林懷安抱著簡單的行囊,穿過長長的宮道,走向那座紅牆金瓦的巍峨建築——司禮監。
四年前,他還是個在西三所照顧棄皇子的無名小太監。四年後,他因一手好字,得王德海引薦到司禮監,搖身一變成了司禮監文書房的典簿。
這跨越,不可謂不大。
文書房坐落在司禮監西跨院,是座獨立的三進院落。前院是抄錄、整理文書的場所,中院是存放檔案的庫房,後院則是幾位管事太監的值房。
林懷安到任那日,細雨如絲。
文書房的掌事太監姓劉,四十來歲,麵容清臒,眼神精明。見到林懷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林典簿,李公公交代了,讓你在文書房做事。你是新人,先從前院的文牘整理做起。記住,司禮監不比別處,一句話、一個字,都可能要人命。該看的看,不該看的,把眼睛閉上。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把嘴縫上。明白嗎?”
“奴才明白。”林懷安垂首。
“明白就好。”劉太監點點頭,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帶林典簿去他的值房,再把規矩給他講講。”
值房很小,一桌一椅一榻,外加一個書櫃,便是全部。窗外是株老槐樹,枝葉在雨裡沙沙作響。
“林典簿,這是司禮監的規矩冊子,您看看。”小太監遞上一本薄冊,“前院的事不複雜,每日就是整理各處送來的奏章、題本,分門別類,抄錄歸檔。但有幾樣要注意——”
“第一,內閣送來的票擬,原件不動,隻抄副本。抄完立刻交還,不得延誤。”
“第二,皇上批過的奏章,叫‘紅本’,要單獨存放,不得外借。”
“第三,”小太監壓低聲音,“一句話、一個字,都能要人命。該看的看,不該看的,剜了眼也得裝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縫了嘴也得咽回去”
他說得又輕又冷。
林懷安點頭:“知道了,多謝提點。”
小太監走後,他坐在那張硬木椅上,環顧這間鬥室。空氣裡有陳年紙張和墨汁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這就是司禮監,內廷最有權勢的衙門。父親當年為官時,常說“司禮監批紅,內閣票擬,內外相製”,可見其權柄之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如今,他竟進來了。
不是因為他是林守正的兒子,不是因為他在刑場死裡逃生,而是因為——他寫了一手好字。
多麼諷刺,又多麼……合理。
文書房的日常
在司禮監的日子,枯燥而規律。
每日卯時,林懷安起身,都會感受到胸口的刺痛。
他跟梁燁說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在梁燁的眼淚下退步
他的殿下什麼都好,唯獨睡覺時.....喜歡叼著東西......
林懷安捂住懊惱的臉,小狗崽,一邊用嘴不夠,另一邊還緊緊霸占著
林懷安一看時間來不及,快速給茶壺裝好熱水,準備好吃食,急忙趕去司禮監點卯。
辰時,文書房開始忙碌。各處的奏章、題本如雪片般送來,堆成小山。林懷安和另外三個典簿,負責初步整理:按六部、按地域、按緊急程度,分門別類。
然後,是抄錄。重要的奏章要抄副本,一式三份,一份送內閣,一份存司禮監,一份歸檔。不重要的,則簡單登記,存放備用。
這工作看似簡單,實則極考驗眼力和心思。哪些奏章要緊,哪些不要緊;哪些該詳抄,哪些可略過;哪些該立刻送,哪些可壓一壓——全在一念之間。
林懷安學得很快。不過半月,他已經能熟練地分辨各類文書,甚至能從字裡行間,看出些門道。
比如,工部請修河堤的奏章,往往附帶請求撥銀;兵部請調糧草的題本,會暗示邊關吃緊;而各地巡按禦史的密奏,則常藏著彈劾與告發。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他隻需整理,抄錄,歸檔。像個沒有思想的工具。
直到四月中旬——
林懷安奉命整理一批舊檔。在《天啟十二年北疆軍需簿》的夾頁裡,發現了幾張染血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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