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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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出於本能，圖哈切夫斯基猛地縱身撲進戰壕，歇斯底裡地吼道：
“停止作業！敵襲炮擊！”
“扔掉工兵鍬！扔掉工兵鍬拿槍！全員戰鬥準備！戰鬥準備！”
他死死扔開鐵鏟，一把抄起配槍。
這該死的東西製式名稱叫什麼來著？衝鋒槍？聽說原版另有其物，這是第二次改進型。
這也是他來到內務軍後最愛不釋手的寶貝。能單兵攜帶、全自動發射手槍彈的機槍。
聽說某些部隊除了精確射手外甚至根本不發步槍，全員清一色配備這種衝鋒槍，可惜他的連隊沒這福利。
然而......
——轟隆！
——轟隆！
炮彈狠狠砸在地上，炸出一個個足有遊泳池大小的巨坑。這是德軍和奧軍不惜血本調集而來的大口徑攻城炮。
掉落在戰壕外的炮彈震得泥土撲哧撲哧掉進鋼盔裡，讓他牙齒下意識地在防毒麵具裡打著寒顫，哢嗒作響。
還能活下來嗎。
能活著回家嗎。
又能帶多少部下活著回去呢。
躲在戰壕裡掩蔽時，各種念頭接踵而來。望向遠處，隻見沙袋、鐵絲網以及混凝土加固的要塞防線被撕得粉碎，殘渣四處飛濺。
他雙眼充血，眼睜睜看著幾個部下被直擊戰壕的炮彈炸成血霧碎肉，連屍骨都沒能留下一具。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隻要稍微鬆懈一絲神智，仿佛就會不自覺地衝進那鋪天蓋地的炮火中尋死。
不，或許瘋了反而更好？
要是就這麼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這種絕望的恐懼了？
可這種懦弱的念頭剛一冒頭，便被他狠狠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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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救人而死是犧牲，輕賤拋棄自己的性命則是極其無恥的卑劣與不負責任！對於肩負著護送部下生還重任的軍官來說，這更是絕不可原諒的逃跑行為！
他張開嘴，曾經伴隨著腳步行進的軍歌，不知不覺間從沙啞的嗓音中哼唱了出來。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麵上漂浮著柔曼的薄霧......”
“喀秋莎站在陡峭的岸上，麵向著奔流的大河......”
“喀秋莎站在陡峭的岸上，麵向著奔流的大河......”
耳邊夾雜進了一些似乎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他扭頭一看，周圍的其他士兵竟然也跟著唱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圖哈切夫斯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這幫家夥也跟自己一樣嚇得要死。
一瞬間，他甚至想大笑一場。仔細一看，似乎還有家夥褲子都已經濕了一片。
他沒有笑，反而扯開嗓子吼得更響了：
“她唱著歌兒，歌唱著草原上的雄鷹，歌唱著她心愛的人，那留著她珍藏書信的人！”
士兵們仿佛不甘示弱般，也跟著接上了合唱：
“歌唱著她心愛的人，那留著她珍藏書信的人！”
“啊，這歌聲，這姑娘的歌聲，快跟著發光的太陽飛翔吧，去向遠方邊防的戰士，帶去喀秋莎的問候！”
炮彈在四周轟然炸裂，可這歌聲卻奇跡般地沒有被轟鳴掩蓋。
“去向遠方邊防的戰士，帶去喀秋莎的問候！”
連隊裡的每個人都用自己的嗓音高歌著。雖然隔著防毒麵具，分不清那夾雜的聲音究竟是哭泣還是狂笑，但無論是哭著的，還是笑著的，沒有一個人停下歌唱。
“讓他想起那純潔的姑娘，聽聽她那動人的歌聲......”
不知為何，歌聲似乎越來越洪亮。
“讓他守護遼闊的祖國，而喀秋莎將守護他們的愛情！”
不，不是歌聲變大了，而是炮火聲在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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