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商女不知亡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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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裡姆林宮，大宴會廳。
穹頂垂下的水晶吊燈灑下奢靡的光暈，將滿廳的金銀器皿照得流光溢彩。無數身著燕尾服與禮服的貴族男女穿梭其間，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舞池中裙擺飛揚，樂隊的華爾茲旋律在空氣裡回蕩，仿佛戰爭從未發生過一般。
看著這副光景，陳淵心裡直犯惡心。
如今的帝國哪還有這種揮霍奢靡的餘地？那些耀眼的珠寶、鎏金，哪怕搜刮殆儘充作軍費都捉襟見肘。
對外嚷嚷著連給每個士兵配一把槍的預算都沒有，倒是有錢在這裡窮奢極欲？
當然，他知道，那些不是政府預算，而是貴族們的私人財產。
可不論是在東方還是西方，凡是是能夠綿延數百年而不倒的貴族世家，至少在國家危難之際能夠做到挺身而出，或誌願參軍奔赴前線，或傾儘家產捐作國防經費。
正因他們將自己的命運與國家的存亡緊緊綁在一起，才換來了家族的長盛不衰。
而眼前這群家夥卻毫無這種覺悟，其下場早已注定，不言而喻。
‘全都死光。而且，注定還要再死一遍。’
哪怕他阻止了那場風暴，這群貴族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因為他壓根沒打算幫他們保全權勢與財產。
唯一的區別，無非是剝光家產留一條活路，還是直接送他們歸西罷了。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當然，這也僅限於乖乖聽話的家夥。對於敢反抗的，他可沒半點慈悲心腸。若是有些能力、腦子靈光的貴族，留點足夠溫飽的家產拿來效力倒無不可，可這種人又能有幾個呢？
‘所以，趁現在儘情享受這場派對吧。畢竟，這可是你們能享用的最後盛宴了。’
不論陳淵是成功還是失敗，這個結局都不會改變。區別不過是被沙皇皇後肅清，還是在隨後的風暴中被抄家處決罷了。
“你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呢。”
刹那間，一隻柔嫩的手輕輕劃過他的雙頰。
陳淵微微一愣，隨即嗅到一縷熟悉的幽香。
“高貴如你，不是應該佇立於那舞池中央嗎？”
“作為這場宴會的主角，你不也該待在中央嗎？”
陳淵啞然失笑。
論血統高貴能在這場名流雲集的宴會中屈指可數的女性，與作為這場宴會主角被請來的他，如今卻雙雙窩在這遠離眾人視線的偏僻角落裡。
簡直像兩個自暴自棄的逃兵，縮在同一處戰壕裡。
“美酒與糕點嘗起來毫無甜味，反而滿嘴苦澀，實在讓人提不起湊熱鬨的興致。”
“我看著這副場景，也沒心思假裝若無其事地去跳舞。”
後腦勺觸碰到了柔軟的嬌軀。奧爾加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近得幾乎貼著他的背脊。
“皇女殿下。”
“叫我奧爾加吧。以前對我那麼隨意，最近怎麼倒拘起禮來。”
“既然長大了，自然得有成熟的樣子。無論是殿下，還是我。”
“我起初還以為伯爵大人比我大上十歲呢。後來得知你跟我不過差了幾歲時，別提有多吃驚了。”
“殿下沒問，我便沒多說什麼罷了。”
當初沙皇也是在認識陳淵幾年後才得知他的真實年齡，嚇得差點摔了一跤。
當然，若是算上前世的年齡，他可比他們大多了。這顆年輕的軀殼裡，住著的可是一副曆經風霜的老靈魂。
“這樣的光景......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吧？”
“不能再看到了。倘若真希望這個帝國能苟活下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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