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所謂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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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宗教狂熱再怎麼深入骨髓，麵對扔到眼前的兒子陣亡通知書，又能有多少人真心為拿下了君士坦丁堡而歡呼雀躍？
固然，俄羅斯的主流輿論叫囂著“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必須收複君士坦丁堡”，但這種所謂“輿論”的基準，本身就是大有問題。
俄羅斯帝國的平民，絕大多數都是農奴。
儘管亞曆山大二世頒布了法令從名義上解放了農奴，斯托雷平為了培養自由民奔波得腳不沾地，可農奴解放依舊是一項未竟的功業。
而那些高談闊論的“輿論”，不過是知識分子和衣食無憂者口中的調調，樣本選擇從一開始就錯了。
對於如今大多數沉溺於劇烈經濟危機與高額債務中的底層民眾來說，君士坦丁堡又能有什麼實際意義？
就算想吃愛國主義紅利、打愛國雞血，那也得先有那個力氣去挨針才行啊。
從這個角度來看，軍事上分明還能苦撐、甚至距離勝利僅一步之遙，大後方卻突然爆發革命逼得不得不休戰，這才是天字第一號的災難。
正是出於這層顧慮，陳淵才特意把伊琳娜派去了莫斯科。
“也就是說，這場較量的核心並非單純的軍事勝負，而是在引發第二次‘血腥星期日’之前，能否徹底結束戰爭。”
原本的曆史上是1917年，而如今又會如何？
“實際遭受的傷亡數字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市民心理上所承受的震撼。”
最具代表性的例證，莫過於“新春攻勢”。
那是後世越戰期間的一段公案。
越共與北越軍隊在傳統的春節休戰期間突襲發難，結果在戰術層麵，連一個既定目標都沒能達成。
本應由北越正規軍與越共協同推進，但北越軍隊因種種緣故拖延了行動，甚至剛一出動就在美軍狂轟濫炸下像冰淇淋般迅速融化瓦解，沒能提供半點助力，致使越共組織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從戰果來看，除順化與溪山外，其餘各路攻勢全數被瓦解。
順化市最終被美軍與南越軍收複；溪山包圍戰則因美軍頑強的抵抗、浩大的空中支援，以及美軍放話“若溪山基地告急將不惜動用戰術核武器”的強硬施壓，逼得對手不得不自行撤退。
到頭來，這不過是一場徒然耗費海量物資與人力的無意義攻勢。
當時對方甚至評估認為，慘重的損失導致其數年內都無法再發動任何有組織的軍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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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戰略層麵，它卻取得了空前的巨大成功。
順化陷落，西貢的美軍大使館遇襲並出現人員傷亡，這一切瞬間點燃了美國國內的反戰風暴。
政府原本安撫民眾稱“戰爭即將結束”，可當整個越南化為一片火海的慘狀，通過媒體血淋淋地呈現在大眾眼前時，大規模的反戰浪潮鋪天蓋地席卷全美，直接逼得美國最終不得不黯然抽身，從越南戰場拔腿撤離。
而己方，也極有可能重蹈覆轍。這便是一道死結。
假設順利拿下了君士坦丁堡並在國內大肆宣揚，轉頭華沙卻在德軍的猛烈攻勢下淪陷，部隊慘遭大範圍包圍、死傷無數，局勢會變成怎樣？
當年日俄戰爭時期，也是因為日軍奇襲導致太平洋艦隊死傷慘重，對馬海峽艦隊被全殲的噩耗引發的劇烈衝擊，才最終導致失敗。
實際上當時陸戰交鋒勢均力敵，日本更是被天價軍費拖到了破產邊緣，最終根本沒能從俄羅斯帝國手中榨出半點賠款或領土割讓。
新聞封鎖終究有限度。屆時，誰又能保證第二次“血腥星期日”不會全麵爆發？
倘若真的爆發第二次“血腥星期日”，那它掀起的狂潮，便會是改朝換代的俄羅斯大革命！
雖然已經賦予了伊琳娜全權，但陳淵懸著的心依然難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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