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開動的印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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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俄羅斯帝國。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本該因主人出征而空蕩蕩的府邸裡，此刻正坐著兩個人。
“大臣閣下。”
“伊琳娜。”
“我現在是格魯烏代理局長。”
斯托雷平苦笑著放下餐具。他太熟悉這個年輕女人了，從前那個跟在自己身後跑來跑去的小秘書，如今已經蛻變成了帝國情報中樞的實際掌控者。
“看來你有很多話想說啊。”
“您究竟做了什麼？您可絕不是那種會對這種事坐視不管的人啊。”
“我儘力了。”
斯托雷平仰頭灌了一口伏特加，濃烈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卻燒不化他眼底的疲憊。
貨幣劇烈貶值，物價飛漲。
軍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增，國家收入卻嚴重不足。
雖說斯托雷平此前設法拉動了財政收入，但軍費也順勢水漲船高。到頭來，軍費鯨吞國家財政的惡劣局勢，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偏偏俄羅斯帝國最核心的收入來源，小麥出口，也被德國海軍死死封鎖。黑海與波羅的海的出海口雙雙被扼住，大把大把的金盧布化成了海麵上漂浮的泡沫。
這更讓帝國的財政雪上加霜。
“預算緊缺，可伸手要錢的地方卻堆積如山，到最後......除了開動印鈔機，我別無選擇。”
沒錢就印錢。
這是從古至今無數政客都曾萌生過的荒唐念頭。古有窮途末路的王朝濫鑄銅錢，今有強撐門麵的政權狂印紙幣，概莫能外。
可明智之人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為隻有在順應經濟增長、貨幣需求增加時印錢才不會出事。
一旦供給遠遠大於需求，貨幣價值就會瞬間崩潰。供求規律對貨幣同樣適用。
問題在於，在戰爭導致經濟增長徹底停滯的情況下，政府不僅強行推進以“伊茲梅爾”級巡洋戰艦為首的既定主力艦建造計劃，還瘋狂砸錢引入各種新式武器。
“我至少提過先暫停造艦計劃，但那幫貴族卻以‘誰也不知道德國人的炮彈什麼時候會落到聖彼得堡’為由，說服了沙皇。”
這套說法，恰恰和當年基塔耶茨伯爵主張遷都莫斯科時如出一轍。
陳淵當年從地緣安全的角度出發，力主將中樞南遷，避開德國人的兵鋒。
而如今貴族們卻拿來反著用，借“都城危在旦夕”的借口逼迫沙皇繼續砸錢造巨艦。
也不知道該說他們是愚昧，還是該說他們學得太快。
“反正造出來......這場戰爭大概率也根本用不上吧。”
伊琳娜並不覺得這場戰爭會拖得那麼長。
“伊茲梅爾”級好歹已經下水，運氣好的話也許能趕上末期實戰。
但對於尚在建造中的“尼古拉一世皇帝”級，才剛剛鋪設龍骨的“錫諾普”級，乃至用於替代輕巡洋艦的中型驅逐艦和新型驅逐艦......要把這一整套龐大的造艦計劃全部付諸實施？
“這簡直是瘋了！沙皇陛下居然批準了？”
“是基裡爾大公暗中煽動的。”
伊琳娜強行壓下飆升的怒火。
沙皇對自己的親戚向來軟弱得不罕見。
說是“暗中煽動”，無非就是動用各種手段把沙皇忽悠得團團轉罷了。
而沙皇也相當配合地落入了圈套。
伊琳娜好不容易才克製住立刻發電報建議提前執行“黃昏行動”的衝動。畢竟“黃昏行動”原本就是建立在終戰的前提之下的。
“物價飛漲，底層百姓苦不堪言！再不設法拯救，‘血色星期日’必將再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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