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怎麼也是一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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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裡姆林宮深處，一間尋常人不準入內的偏廳裡，君臣二人隔著一張小桌對坐。
而對麵的陳淵，隻覺得自己的後槽牙，正在一顆接一顆地隱隱作痛。
“也就是說，陛下目前並沒有單獨與德國和談的打算，對吧？”
“那是自然。”尼古拉二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我們隻需在前期談判中站穩俄羅斯帝國的立場，到最後，以寬大的條件與德國締結條約，即可。”
“那麼這個‘寬大條件’的底線是......”
“按常識水平簽訂條約不就行了嘛。”
常識。
陳淵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很想問問這位陛下，所謂常識，具體所指的是地球上哪個國家的常識？
他腦子裡裝的，究竟是一套怎樣的度量衡？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生出一個大不敬的念頭，想親手撬開那顆腦袋，看看裡麵到底是哪條線路接錯了。
“隻要適度割讓些領土、分點賠款，也就差不多了。”沙皇還在自顧自地說著，“畢竟我們同威廉之間，不必把賬算得太絕。”
陳淵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不是吧。
那也就是說......你是真心覺得，這隻是個基本常識，所以才沒有特意把它挑明，對吧？
可惜，他這番無聲的腹誹，無人能夠聽見。
真正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沙皇接下來那句話。
“再怎麼說也是德意誌帝國的皇帝”尼古拉二世的語氣陡然轉冷，“沒有人能廢黜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
陳淵扶著額頭，幾乎要呻吟出聲。
他在心裡把能想得出的臟話，從頭到尾罵了一遍又一遍。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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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殿下，能否容我獨自靜一靜？”
“那個......你是從父皇那裡，聽到什麼不好的話了嗎？”塔季揚娜小心翼翼地探問。
“乾嘛？你心虛什麼？”一旁的阿納斯塔西婭立刻敏銳地嗅到了什麼。
“阿納斯塔西婭，你今天實在有點得寸進尺了啊。”瑪麗亞出來調停。
“她是太高興了才這樣的，原諒她吧，瑪麗亞。”
少女們嘰嘰喳喳的喧鬨，落在陳淵耳中，卻隻覺朦朧。
他此刻需要一顆清靜的腦子，來把眼前這盤局，從頭到尾理個明白。
第一件事，從表麵看，沙皇暫時並沒有獨自退出戰爭的打算。
雖然他內心深處未必沒有這個念頭，但姑且就當沒有。
這不單是因為陳淵此前若有若無地暗示過，更是因為，這位陛下骨子裡，本就不是那種會臨陣一腳踢開盟友的性格。
換句話說，沙皇真正想要的，是在那場不知在這個世界是否仍叫“凡爾賽條約”的戰後和會上，讓俄羅斯帝國穩坐協約國頭一把交椅，以勝利者的姿態，向德國拋出一份“寬大條件”。
而這份“寬大”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兩條：
保留德國君主製，保留威廉二世的皇位。
沙皇在這一點上的態度，堅決得不留半點餘地。
第二件事，雖然德國敗局已定，但距離真正的崩潰，仍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如今戰局對己方有利，翻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是大前提。
但要說德國明天就會轟然倒下？那也言過其實。
索姆河的血還在流，等這場仗打完，“蕪菁之冬”才會正式降臨。
到那時，德國內部的厭戰情緒，才會攀上真正的頂峰。
換句話說，現如今的德意誌帝國，尚未耗儘最後一口氣。
於是，陳淵的思緒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一個不可能的假設，假如俄羅斯此刻單獨抽身退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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