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愣了一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原本還以為，伯爵大人的洗禮名會是‘東方’。”伊琳娜麵無表情地說道。
“東方？哪有叫東方的洗禮名......”
說到這裡，陳淵突然想到東方三博士。
“......不，應該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搖了搖頭，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不過，伯爵大人的外號也是如此，以我的想法來看，‘加斯帕爾’倒是很適合你。”
伊琳娜說。
加斯帕爾。東方三博士之一。傳說中，他以年輕智者的形象出現，獻上乳香。
在重視三位東方博士作為最初向耶穌基督朝拜的異教徒這一點的教派傳統中，他們被賦予了全人類代表的象徵意義：
獻上黃金、象徵王權的老者梅爾基奧爾，被描繪為白人；
獻上沒藥、象徵未來受難、死亡與復活的中年智者巴爾塔薩，被描繪為黑人；
獻上乳香、象徵神性與祭司身份的青年智者加斯帕爾，則被描繪為東方人的形象。
希臘東正教傳統中，也有認為東方博士共有十二人的說法。
到了公元三世紀左右，還出現了他們分別來自阿拉伯、波斯和印度，並且是三位國王的傳說。
不過，三人的說法終究還是最為普遍。
而陳淵本身也是東方人。再加上他的外號“基塔耶茨伯爵”，加斯帕爾這個洗禮名似乎也確實挺合適。
“嗯......這個倒也不是不行。”
“那麼你的代父母準備邀請誰？”
“嗯？”
“接受洗禮聖事以及堅振聖事時，不是必須要有代父母嗎？”
伊琳娜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水。
“啊。”
陳淵又一次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代父母。在東正教的傳統中，代父母不僅是儀式上的見證者，更是在信仰上引導受洗者的導師。在沙俄的社會環境中，代父母的身份往往也意味著一種政治上的庇護關係。
而他一個在聖彼得堡舉目無親的東方人，能找誰來做這個代父母？
沙皇？皇後？還是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貴族？
“......這個，也得好好想想了。”
陳淵靠在椅背上，望著那堆成山的文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正突突地跳動著。
到底有沒有可以拜託的人呢？
......
隨著晨曦降臨，冬宮的煤氣燈被僕人們一一熄滅，熹微的晨光照進走廊，將那些懸掛了數百年的油畫緩緩照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亮色。
陳淵走在這條他已經走過無數次的走廊裡，陷入了沉思。
‘話說回來，我手頭能算得上人脈的人，到底能有幾個？’
他默默在心裡盤點著自己在聖彼得堡這些年積累下來的關係網。
斯托雷平算一個。
但那位內務大臣與他的關係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夥伴。
謝列梅捷夫家族也算，不過那個老狐狸主動送錢投資的舉動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心思，他至今還沒完全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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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人，宮廷裡的貴族們要麼對他敬而遠之，要麼在背後咬牙切齒地盼著他早日倒台。
意識到自己那狹窄得可憐的人際關係，竟連找個能託付教父這種私密之事的人都沒有，陳淵不禁生出一陣幻滅感。
可即便如此，教父該選還是得選。
在亞美尼亞等地，人們會同時指定教父和教母；但在俄羅斯，男性隻立教父，女性隻立教母。
也就是說，他需要一位教父。
雖然東正教裡教父並不一定非得比自己年長，但在和他交好的人裡，比他年輕的男性就隻有皇太子阿列克謝一個了。
讓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當他的教父？這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荒謬。
“啊，伯爵閣下。”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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