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說，他反而是最希望維持這個帝國運轉的人。
他也不是什麼無情無義之輩。
對於皇室一家人，他已經積累了深厚的感情，絕不希望他們像原本那個慘烈的結局那樣走向毀滅。
正因如此，他的笑容裡才帶上了幾分由衷。
儘管他能預感到隨後而來的明槍暗箭令人頭疼，麵對即將颳起的二十世紀風暴亦心生畏懼，但是......
至少他所展望的未來，與沙皇所期望的未來，即便不能完全重合，但至少也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猶豫不安？
陳淵站起身，向沙皇行了一禮。
“微臣定當鞠躬盡瘁，誓死保衛皇室。陛下。”
.......
聖彼得堡，喀山大教堂。
巨大的穹頂之下，燭光如星海般閃爍。金色的聖像屏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幽深的光澤，唱詩班的歌聲在拱頂之間回蕩，悠揚而肅穆，如同從天國灑落的聖光。
伴隨著咕嚕咕嚕的泡泡聲，陳淵的身體沉入了水底。
一隻瘦骨嶙峋、粗糙不堪的手按住陳淵的頭，緩緩將他推入水麵之下。
這明明是一個老者瘦削的手，他稍微發力就能甩開，但陳淵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水裡。
也不知憋了幾秒鐘的氣，那隻手終於鬆開，接著將他從水裡拉了上來。
陳淵猛地破出水麵，剛一露頭，耳邊便響起了更加高亢的讚歌聲。在唱詩班悠揚的讚歌聲中，他跨出了巨大的浸禮池。
與天主教或新教大部分教派隻用沾水或灑水代替不同，東正教是以浸禮的方式來主持洗禮的。
這象徵著受洗者與基督同死、同葬、同復活，儀式感遠比其他教派更為強烈。
正因如此，陳淵在大教堂正中央全身浸入水裡後，剛一出水，大主教便迎麵走來。
大主教手裡拿著聖油瓶，目光落在陳淵身上。
“此乃聖靈賜予的聖靈印記。”
說完，大主教便開始從陳淵的頭部開始，在他全身各處塗抹聖油。橄欖油混合著香料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帶著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儀式感。
陳淵閉緊嘴巴，安靜地接受著聖事。
在天主教裡，洗禮聖事與堅振聖事是分開進行的，但在東正教，這兩者合併在一起舉行。
其實兩者本來就是一體的，隻不過西方教會因為種種原因將它們人為剝離了而已。
入水浸洗倒也無所謂，塗抹油彩、吟唱進場、宣讀聖經這些流程也並不算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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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陳淵感到不滿的是——
“噗嗤！”
“.......請不要笑。”
堅振聖事結束、完成領聖體，整個儀式徹底落下帷幕的瞬間，阿納斯塔西婭便忍不住偷笑起來。奧爾加則默默踩了她一腳，用眼神暗示她收斂點。
剃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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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東正教在堅振聖事過程中，宣讀完聖經後緊接著進行的環節。從宗教意味上來說，這是受洗者獻給上帝的第一份禮物，象徵著將自己完全交託出去。
多虧如此，陳淵猝不及防地被剃光了頭。
而且，更絕的是，這頭髮還不是隨便剪剪，按規矩得剪成十字架的形狀。
於是他的頭頂上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十字架形狀的空白區域，周圍的頭髮還完好地保留著，看起來就像是某種荒誕的行為藝術。
幸好這玩意兒一輩子隻有一次。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在嬰兒時期就接受了剃髮禮，像他這樣老大不小了還被剃頭的，實在絕無僅有。
不過隻要不是永久性脫髮，毛囊就還完好，無非是需要點時間長回來罷了。
“很快就會長出來的，畢竟凡是信徒都得經歷這麼一次......隻不過大家都是小時候受禮的，我倒也不太清楚具體要多久才能變回原樣，咳咳。”大主教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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