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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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忽然抬頭，一雙漆黑的眸子定定盯著柔妃。
柔妃抓住他胳膊的手，卻如同碰到了燙手山芋，飛快地縮了回去，氣息不穩道：“快讓太醫瞧瞧。”
永和帝並無察覺到柔妃的異樣，隻滿眼關注著剛吐血的兒子，皺眉焦急地問道：“你告訴父皇哪疼？”
四皇子咧嘴一笑：“父皇，你把他們都放了，兒臣就不疼了，兒臣就讓太醫好好瞧病！”
被親兒子威脅的永和帝臉色驟然一沉，怒火堵在喉嚨，又被生生咽了下去，黑著臉吩咐李忠全。
“把他們都放了，改罰三個月俸祿，再有下次全部逐去浣衣局。”
李忠全連忙應下，揮手讓屋裡的禁軍都退下。
見身邊人都安然無恙，四皇子才放心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邊的月色沉了下來，一個素白的身影守在他的床邊。
柔妃緩緩俯身，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眼睛。
空落落的寢殿悄無聲息，柔妃垂眸望著四皇子，語氣裹挾著慍怒：“你就這麼恨我？寧願自戕也要拖累我？”
四皇子低垂著頭，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又哭又笑:“哈哈哈哈……我不該…我不該對您抱有幻想，您早就不是幼時那個，會整夜守著我的母妃了。”
柔妃眸底掠過一絲驚慌，麵上卻故作鎮定，“我生養了你，不求你多出息，隻盼著你日後與你表哥相扶持，將你外祖一家接回來。”
“表哥表哥表哥！”四皇子披頭散發，狀若癲狂，“你眼裡除了那個胖子還有他人嗎？我才是你親兒子！”
柔妃閉上眼不欲多說，“你好生修養，若日後再行此事，你身邊的太監宮女都得給你陪葬。”
四皇子趴在床沿上，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離他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殿下！殿下您快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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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前腳剛走，王德便慌忙跑了進來，強按著四皇子躺下，又給他掖好被子。
四皇子側過身，麵帶歉意地看向王德，“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害得你們受了我的牽連，你們被扣的俸祿，我給你們補上。”
王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殿下，隻要您好好的，就是讓奴婢去死也值了。”
王德進宮時年紀尚小，又不會鑽營，笨嘴拙舌的。
後來不小心得罪了大太監，險些被打死，被路過的四皇子救了一條命，調到了四皇子身邊伺候，日子才漸漸好起來。
粉黛端著一碗熱粥進來，聽見王德的話，連連呸了幾聲，“呸呸呸！當著殿下的麵，你混說什麼呢！”
粉黛蹲在床邊，端著碗小心翼翼吹了吹勺子裡粥，喂到四皇子嘴邊，勸道：“殿下多少吃點吧，折騰了這麼久，您連口飯都沒吃。”
待四皇子睡下，王德和粉黛二人才輕手輕腳從屋裡退了出來。
四皇子所住的承明苑不大，三間正屋是四皇子的居所，東廂房是書房，西廂房是用來存放東西庫房，後罩房是院裡宮女太監的住所。
因四皇子算不得受寵，院裡的宮女太監加起來不過十人。
四皇子不喜有人待在寢室裡守夜，所以守夜的人都在寢室旁的耳房裡。
今夜守夜的便是王德和粉黛，二人各占據了一個矮塌。
“方才柔主子和殿下的話你都聽見了嗎？”王德忽然發問。
粉黛臉色猛地一變，從前她隻以為柔妃娘娘隻是單純的偏心，可今日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王德見她一言不發，繼續補充道：“殿下對咱們不薄，這種事可不能亂傳，會壞了咱們殿下的名聲。”
粉黛卻道：“殿下該多傷心，他有多希望得到柔主子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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