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衙門裡有活人眼瞅著雨就要澆下來。
一隊人腳下生了風。
隻是這深山老林子裡轉悠，想把方向摸準，可真不是件輕省事。
花瑪拐隔一陣子。
就猴上樹梢往四下裡踅摸。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
"掌櫃的，瞅見了。"
"正北方向，離咱們也就一二裡地。"
他指著遠處嚷嚷起來，嗓子眼裡透著痛快。
"不遠了就成。"
"麻溜的，到了義莊再歇腳，這老天爺憋的，怕不是得潑場破天的大雨。"
羅老歪把捂得汗津津的帽子薅下來扇風。
聽見這話，眼神立馬活泛了。
"聽羅帥的。"
陳玉樓摸透了他那毛躁性子，也沒當回事。
回頭朝崑崙跟紅姑娘撂下句吩咐。
也沒耽誤多大功夫。
那座義莊就杵在幾個人眼皮子底下了。
"山陰納涼，避水走火。"
"這攢館，蓋得可真夠邪乎的。"
掃了那麼一眼。
陳玉樓嘀咕出聲。
他素來有這個習慣，走到哪頭一件事就是盯著風水瞧。
按常理說，義莊這種陰氣聚堆的地方，怕出岔子，都得修在向陽落日的空闊地上。
借著日精月華，把邪煞的苗頭給鎮住。
眼前這處倒好，整個兒掉了個個。
外加上。
這會天陰得像是扣了口黑鍋，層層疊疊的烏雲直往腦瓜頂上壓。
從遠處望過去，那義莊活像一座閻王殿。
瞅著就讓人後脊樑冒涼風。
"這能有啥邪乎的。"
"再說了，義莊那不就是擱死人的地方嘛，古怪點有啥大不了的。"
羅老歪臉上沒起半點波瀾。
他那會兒年紀輕輕，餓得前胸貼後背，末了經人提點，幹起了背屍的營生。
湘西這一片，尤其辰州那地界。
打老輩子起就有趕屍的說法。
可那些個屍首也不是一開頭就能走能蹦的。
得有人從棺材闆裡給背出來。
這檔子活兒，一般人誰敢沾手。
非得是膽氣粗、樣貌兇悍的主兒。
羅老歪這幾條全攤上了。
再說那會兒連口飯都混不上，哪還顧得上忌諱。
實打實幹了好些年，才改行落了草。
那些年趕屍，啥樣的窩沒見過，比起橋洞子、亂葬崗子，義莊都算是享福的地界了，好歹能遮個風擋個雨。
"陳把頭，別在那兒瞎尋思了。"
"就算真有那些個不長眼的髒東西，老子一把火送它回姥姥家。"
羅老歪嘴一咧，笑起來怪瘮人。
左臉蛋子上那道刀疤，跟條活蜈蚣似的擰著。
讓他整個人透著股兇悍勁兒。
"羅帥這話在理。"
"許是我心裡頭想太多了。"
陳玉樓晃了晃腦袋。
臉上那點疑惑一下散了。
又回到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跑江湖的隻曉得他手握卸嶺的本事，能觀山能相水。
可也數不出幾個人知道。
他年輕時跟著個老道在深山裡修行過好幾年。
不敢說成了氣候的妖物。
尋常那些陰煞邪祟。
他還真不往心裡擱。
啪嗒——
幾個人正說著話的當口。
豆大的雨點子劈裡啪啦砸了下來。
"走！"
這下誰也顧不上磨牙了。
一路跑到義莊門外才剎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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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頭已經是白茫茫一片雨幕。
可這雨落得透著股子邪性。
別說帶點涼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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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倒悶得越發燥熱起來。
"拐子，上去敲門。"
陳玉樓抻了抻長衫，又把手頭摺扇上的水珠甩凈，這才吩咐花瑪拐。
"這破莊子長眼就能看出沒主兒，還敲哪門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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