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樹木上浮著稀薄白氣，像霧一樣，弱得幾乎看不見。
人身上也有，隻是更雜，飄得散亂。
而在這些淡光裡，有一道金色的亮芒極為紮眼。
就在書房方向。
董夜呼吸一緊，猛地轉頭看過去。
那道金光並不大，卻十分凝實，像黑夜裡的一點火，隔著幾重門窗都沒被壓下去。
古玩靈氣。
書房裡有東西！
“如月。”董夜立刻開口。
“啊？姑爺，您吩咐。”
“推我去書房。”
如月一聽，直接愣住了：“書房？”
“對，現在就去。”
“可您才喝完葯，外頭還有風，您身子——”
“我說，推我去書房。”董夜聲音不高，卻比平日多了股不容商量的勁。
如月看著他，心裡發怵。
這位姑爺平日裡病懨懨的，說話都像沒力氣，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挪窩。
今天卻像變了個人，眼神都亮了，坐在輪椅上腰背挺直不少，連說話都硬了。
她咬了咬唇，到底還是繞到後頭握住了輪椅把手：“那我推您過去。您若是不舒服，馬上回房。”
“行。”
輪椅碾過石闆路，發出輕輕的咯吱聲。
後院通往書房的路不長，可董夜已經很久沒這麼出過門了。
路過廊下時，兩個灑掃的粗使婆子都停了手，偷偷朝這邊看。
“姑爺今兒怎麼出來了？”
“瞧著精神倒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聲音壓得低，還是落進了董夜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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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
現在他滿腦子隻有那團金光。
到了書房門口，如月替他推開門。
屋裡一股紙墨味，桌案收拾得整齊，靠窗那張長案上壓著一摞賬本。
陽光從窗格漏進來，斜斜落在案角，把那道金光照得越發顯眼。
董夜一眼就鎖定了桌上的東西。
那是一枚白玉獅印。
巴掌大小，玉質細潤，獅身蹲踞，張口昂頭，雕工極好。
平日裡擺在桌上，最多讓人覺得值些錢。
可在觀靈金瞳下，這東西整個都像裹了一層金霧，靈氣沉得幾乎要從玉裡冒出來。
董夜記得這東西。
這是霍仙姑以前隨手送給他的，說是給他壓紙用。
他當時還覺得這位名義上的妻子出手倒大方，一枚玉印，說送就送。
可也僅此而已。
他那時病得厲害，連命都顧不上，哪有心思研究玉。
現在再看，這哪是什麼壓紙的擺件。
這分明是一口續命的泉。
如月見董夜死死盯著玉印，不由問道：“姑爺，您怎麼又看上它了？這東西您平日也沒少拿在手裡看，今天看得更出神。”
董夜伸出手：“拿給我。”
如月連忙遞過去，又怕他手上沒力，扶了一把：“您慢些。”
白玉獅印入手溫涼。
下一瞬，係統提示直接彈了出來。
【發現可吸收靈氣。】
【是否吸收？】
董夜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還問什麼！
“吸收。”
他心念剛落，一股比剛才更強的暖流瞬間從玉印裡衝進掌心，順著手臂一路灌入胸腹。
那感覺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釺把他堵了五年的經脈一寸寸捅開，疼是真疼，爽也是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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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夜悶哼一聲，手指死死扣住玉印，額頭一下子冒了汗。
如月嚇壞了：“姑爺！您怎麼了？是不是這玉有問題？快鬆手！”
董夜咬著牙，硬擠出一句：“別碰我。”
靈氣還在往體內灌。
他胸口那股病氣像見了剋星，節節後退。
原本沉在骨縫裡的寒意被暖流一點點攆出去，手腳發麻，脊背發熱，連長年發虛的腰腿都輕了許多。
更要命的是，他耳邊又一次響起係統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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