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童輝往後靠了靠，兩手交叉放在身前，“趙老板，我聽說您這些天一直在等行情。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您一個內地人，對香江的股市、基金、衍生品這些東西，到底了解多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甚至帶著笑，可那話裡的鋒芒是藏不住的。
趙瑞龍眼皮都沒抬，隻是又夾了一筷菜。
沈童輝繼續往下說：“我不是看不起您，我是實話實說。內地的資本市場和香港完全是兩碼事。您在內地能玩得轉國企、做得了產業，可到了香江，光是恒指期貨的保證金規則、行權機製、莊家操盤手法這些基礎的東西，就夠您學半年的。不懂的人貿然進場，再多的錢也是給莊家送菜。“
他頓了頓，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趙瑞龍斟上。
“但我不一樣。我在香江待了快二十年，從十六歲跑街到現在，什麼風浪沒見過？股市、樓市、基金、期貨，每一樣我都熟。您的錢放在我手裡，我有把握讓它生錢——而且是生大錢。“
趙瑞龍終於放下筷子，抬眼看著他：“怎麼個生法？“
沈童輝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你手裡四億港幣，不用全投，拿一半出來跟我做幾輪短線的機會性操作就行。我在恒指期貨和幾隻藍籌股上有穩定的渠道，配合信息差和節奏差，三到六個月，保你賬麵翻三成以上。”
“這錢是你的，政績是你的，漢東集團賬麵多出幾個億的利潤，你這個當老總的麵子上也好看，上麵看了也高興——廳局級的乾部，總歸是要看業績說話的，對吧？“
他最後那句話的尾音微微揚了揚，像是不經意間亮了亮牌——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什麼級別，我知道你的前途係在業績上。
你沒法拒絕一個能幫你出政績的提議。
趙瑞龍聽到“廳局級“三個字的時候，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這人不僅查了他的錢，還查了他的底。
連趙瑞龍在體製內掛的級別都摸得一清二楚，說明沈童輝在請這頓飯之前做了不少功課。
他沒有急著表態，隻是端起酒杯慢慢喝著，目光越過杯沿掃了一眼窗邊那兩個女人。
她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正端著小杯香檳往桌邊走來。穿黑色露肩裙的那位走到趙瑞龍身邊，半個身子幾乎要貼到他的椅背上，手自然而然地搭到了他的肩膀。
“趙老板，一個人喝酒多悶啊，我陪您喝一杯好不好？“她微微俯身，領口處的香水味直撲過來。
另一個穿酒紅色裙子的已經繞到了趙瑞龍另一側，順勢就要往他身邊的空椅子上坐。
趙瑞龍放下酒杯，伸手把搭在肩上的那隻手腕輕輕撥開了。力道不大，但足夠明確。他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了那個穿黑裙的女人一眼，然後目光緩緩移到沈童輝臉上。
“沈生，“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房間的空氣好像忽然凝住了，“你叫她們先出去吧。“
沈童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正常，朝那兩個女人揮了揮手。
兩人麵麵相覷，有些訕訕地退了出去，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幾聲悶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房間安靜下來，留聲機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隻有頭頂水晶燈發出低微的電流嗡鳴。沈童輝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臉上還是那副“我是主人“的從容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已經淡了幾分。
趙瑞龍把麵前的酒杯推到了一邊，兩手交叉擱在桌麵上，直視著沈童輝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沈生，你說的這些我聽了。錢我有，想做項目也成。但你剛才說的那些——翻三成、穩賺不賠、三到六個月——這些話跟香江街頭那些拉人開戶的證券經紀講的一模一樣。”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政績，也不需要用你的渠道來'生錢'。你既然找到了我，說明你缺錢，缺我這筆錢。那好，我反問你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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