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感歎道，“說實話，今天來跟我談0.35微米混信號工藝的，你是第一個。國內做設計的公司，絕大多數還在0.8微米以上的節點混日子，做出來的東西連家電都嫌粗糙。你直接跳到混信號，直接瞄準汽車和工業控製，這個定位太準了。”
趙瑞龍微微一笑：“張總，定位不準的事情我不會做。”
張文遠也不再客套，直接切入了核心問題：“保底產能多少？”
“每年不低於五千片晶圓。”
張文遠掐著手指算了算，然後問了一句：“趙總，保底五千片，你確定吃得下？汽車電子芯片和工業控製芯片的單片麵積都不小，五千片晶圓對應的芯片數量並不算多，但對你一個新入局的設計公司來說，這個量級已經不小了。”
趙瑞龍點頭：“吃的下。而且我可以承諾，隻要華虹的工藝穩定、良率達標，後續產能逐年遞增。三年之後，每年不少於兩萬片。”
張文遠沒有再追問。他站起來，伸出手：“成交。”
三方一拍即合。
最終的方案是：漢東集團、華晶電子、華虹集團三方合資，在漢東省城高新區設立一家合資公司，名為“漢東集成電路設計有限公司”，注冊資本兩億人民幣，漢東集團占股51%，華晶占股25%，華虹占股24%。
公司業務分兩塊。
一塊是芯片設計，由華晶團隊主導，聚焦四大方向。
另一塊是芯片代工，由華虹團隊主導，在漢東建設一條小型特色工藝生產線，專門承接漢東集團內部訂單，同時對外承接中小型芯片設計公司的代工需求。
簽約儀式在漢東省城舉行。
趙立春親自出席，省發改委、省工信廳、省國資委的主要領導悉數到場。
王洪金和張文遠從無錫和上海趕來，簽約之後，趙瑞龍沒有急著走。
他提出要去華晶的生產線看看。
王洪金陪著他走進車間，一邊走一邊介紹：“這是我們的光刻區，設備是進口的，主要做0.5微米到1微米的工藝。這是刻蝕區，這是離子注入區，這是薄膜沉積區。”
趙瑞龍一邊聽一邊看，目光落在那些精密的設備上，偶爾停下來問幾句。
“王總，你們的對位精度指標是多少？光刻機的套刻誤差控製在什麼範圍？”
“刻蝕的終點檢測用的是光學發射光譜還是質譜？”
“離子注入的劑量均勻性片內偏差多少？片間偏差多少？”
王洪金一一回答，越回答心裡越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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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指向芯片製造工藝中最核心、最要命的參數，不是外行隨便翻兩本書就能問出來的。
趙瑞龍不僅知道這些參數的存在，還清楚地知道這些參數對最終芯片性能意味著什麼。
走到薄膜沉積區時，趙瑞龍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那台進口設備，問了一句：“王總，這套產線的控製係統用的是什麼軟件？”
王洪金微微一愣，隨即如實回答：“設備自帶的控製軟件，德國和日本進口的，操作界麵全是英文，參數調試複雜，我們的工程師要花很長時間才能上手。”
趙瑞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他在心裡已經記下了一件事。
回頭讓盤古係統的工業軟件團隊，專門為芯片產線開發一套中文可視化的工業控製軟件。
到時候，把把光刻、刻蝕、離子注入、薄膜沉積等環節的參數監控和工藝控製，全部集成到一個平台上，用圖形化界麵代替代碼指令，大幅降低操作門檻。
這件事不急，但必須做。
從車間出來，回到會客室，王洪金給趙瑞龍看了他們的產品測試報告和客戶反饋。趙瑞龍翻了翻，隨口問了一句：“你們的芯片設計工具用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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