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首詩中她大緻能幻想出那作詩之人,那人想必該是位疏狂灑脫的雅士,眉目疏朗,意氣淩雲,把酒放歌,胸中藏著吞吐山河的氣魄。
盧三娘不禁陷入了幻想,眼中逐漸浮現仰慕之色……
盧勉看著盧三娘癡癡的樣子,忍俊不禁地輕笑:“三娘,我沒有說錯吧?”
盧三娘回過神來,小臉嫣紅,糯糯道:“那位郎君姓甚名誰?年紀幾何?相貌如何?”
“唔,他叫吳澄,字伯清,撫郡人士,乃弱冠之年,至於相貌……”
盧勉說到這略微停頓,臉上浮現一抹嫉妒之色,語氣中滿是羨慕:
“風姿秀異,朗目明眉,望之如瑤林玉樹,這並不是我胡言。”
“吳澄……望之如瑤林玉樹……”
盧三娘呢喃輕語。
睫羽輕輕顫動,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好似那春心萌動的懷春少女。
心底已然悄悄勾勒出那人清俊出塵的模樣。
……
窗欞半掩,書房中燈火通明,案頭博山爐燃著沉香,細煙裊裊盤旋而上,清雅淡香緩緩散開。
書案後端坐著一個身著常服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捧著書卷,一手輕撫頷下長髯,案上的茶盞熱氣蒸騰。
中年男人麵相儒雅端厚,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書卷,然而眉頭微皺,眉宇之間帶著一抹愁色。
咚咚咚~
敲門聲起。
“進!”
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人打開,醉醺醺的盧勉搖晃著走了進來。
盧慎身為禦史中丞,早就喜怒不形於色,然而看見滿身酒氣的盧勉後卻是將手中的書卷重重地拍在案上:
“整日沉溺宴飲,渾身酒氣,你身為盧氏嫡子,如此行徑,置家門體麵於何地!”
“阿爺,我不過是和崔六郎他們小酌了幾杯罷了。”
聽到盧勉是和崔秀一起喝酒,盧慎不禁站起身,手指擡起,語氣遲疑:
“可是崔家小子打算上門提親?”
“阿爺多慮了,今日崔六郎與人鬥詩慘敗,故而多喝了幾杯。”
盧慎注意到了‘慘敗’二字,手捋著鬍鬚,眼中浮現探究之意:
“哦?崔秀文采雖不及其兄崔琰,然亦名動長安,是何等人物,竟令其鬥詩慘敗?”
“那人名叫吳澄,是我進京路上結識的好友。”
“是何家世?延陵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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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盧慎眉頭微皺,繼續問道:
“濮陽吳氏?”
盧勉搖頭不答。
盧慎眉頭皺得更緊:
“那是陳留吳氏?”
“都不是。”
盧勉搖頭晃腦:
“撫郡吳氏。”
“寒素?”
盧慎不禁大失所望。
“我之前找過三娘,她說婚嫁大事要由她自己做主,擇取夫婿,不問家世出身。”
“哼,一派胡言!”
盧慎麵色威嚴,緩緩開口:
“婚嫁大事,素來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得由她擅專?”
“這句話應該由阿爺親自去和三娘說,她自小就聽你的話。”
此言一出,盧慎臉色立馬變得不自然,故作咳嗽:
“咳咳,三娘已然及笄,若再遷延不嫁,恐難覓良配。汝身為長兄,當多為籌謀。”
“孩兒省得,這位才子便是我為三娘覓得的如意郎君。”
?!
盧慎氣的吹鬍子瞪眼:
“胡言亂語!我盧氏肇自營丘,望於範陽。漢有子幹,學為儒宗;魏晉簪冕,輝映一時……”
“阿爺切莫看低天下英才!”
盧勉朗聲高歌: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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