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宏、莊重的法事仍在進行。
可是在場的眾人已經無心觀看。
不少人麵露驚訝之色。
但更多人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韋寬指著崔琰大笑:
“博陵崔氏素來以閥閱自傲,如今看來,不過徒增笑柄爾!”
此話一出,引出不少笑聲。
廊廡之中,眾人神色各異。
薛清沅緊抿著嘴,一雙杏眼眨得飛快,正在在努力地憋笑。
這個崔琰真叫人好笑,起先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知道裝給誰看,這下好了,吃癟了吧!
果然!
惡人自有惡人磨!
盧勉嘴唇囁嚅,最終不發一言。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他說什麼,總是會觸崔琰的黴頭。
崔秀神色複雜,一臉緊張地看向崔琰,低聲問道:
“阿兄,你還好嗎?”
崔琰愣在原地。
原本如春風細雨般溫和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他追求長公主好多年了。
而且還讓阿爺向聖人提出想要聯姻的意思。
這件事可謂是人盡皆知。
但長公主卻將這枚木牌賜予一個外人?
連一個不知名的寒門子弟都比不過......
這種屈辱還是頭一回!
崔琰深呼吸一口氣,緊握的雙拳漸漸鬆開,他已經無心看這場法事了,甩了甩袖子,對著崔秀說道:
“六郎!走!”
崔秀氣憤不已,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吳澄惹出來的。
他剜了吳澄一眼,揮了揮拳頭,威脅道:
“我們走著瞧!”
就在崔家兄弟欲要離去時,吳澄突然出聲把他們兩個叫住:
“且慢!”
崔琰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
他臉上露出一絲慍怒,低聲叱道:
“你不要得寸進尺!”
看著崔琰這副氣憤的樣子,吳澄微微搖頭。
他承認,確實有些高看這位長安第一才子了。
吳澄一臉淡然:“我並不是要炫耀。”
崔琰語氣不耐煩:“那你要做甚?”
吳澄眼神一冷,語氣不爽:
“你之前態度很是囂張,我很不痛快,所以我要回敬你一首詩!”
?!
崔琰眉頭微皺,有些不理解他這句話。
然而一旁的崔秀卻是心裡一咯噔,臉色驟然大變。
在他心裡,隻要吳澄一念詩,那就準沒好事!
崔秀拉著崔琰衣袖,連忙催促著:
“阿兄,不要聽,我們快走!”
奈何吳澄在大庭廣眾之下已經開口朗聲吟道:
“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
此詩一成,崔琰臉色頓時大變。
他麵露怒容,指著吳澄怒叱:
“爾敢!”
周圍人也聽見了吳澄吟的這首詩,紛紛麵露驚訝之色。
有老者捋須輕笑:
“這小郎子段真是個不吃虧的性子,經此一遭,崔家兄弟算是顏麵盡失。”
“嗬嗬,李家一百五十年天子都不被他們崔家放在眼裡,是該有人治治他們了!”
議論聲漸起,再留在這也不過是任人譏諷,崔琰深深地看了吳澄一眼,麵無表情地帶著崔秀離去。
某處角落。
鼻青臉腫的薛璧滿臉不可思議。
當初那個欺辱他的女人竟然是當朝長公主殿下?
如今細想之下他又不禁慶幸。
還好沒有腦袋一熱就去找長公主的麻煩,否則全家,哦不,全族都得遭殃!
啖狗腸!難道這事就這麼算了?
不對!
長公主我惹不起,但是那個卑微的賤民還不是任意拿捏?
剛巧他把吳澄與崔家兄弟鬧矛盾的場麵盡收眼裡,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不禁眼前一亮。
眼看著崔家兄弟沉著臉大步離去,薛璧連忙帶著追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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