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君子？不好意思，我是小女子錢復帶著一幫人走出張家酒樓，麵色沉如凝霜，眉宇間翻湧著壓不住的慍怒。
很明顯，情報有誤，崔六郎隻說那傢夥很會作詩，卻沒想到對方還會對對子，連對王之王都不敵他，今日真是顏麵盡失！
錢復側過臉，目光冷冷掃向身側垂首而立的李訶，語調陰陽怪氣：
“李先生出身趙郡李氏，日日掛著‘對王之王’的名頭招搖，今日區區一場文會，竟被一個無名之輩碾壓至此，今後這名號，你也不必再提了，徒增世人笑柄。”
李訶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翳與不甘，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隻能死死隱忍。
心中卻在止不住地怒罵。
啖狗腸！你錢復攀附梁王、崔相，甘做鷹犬，隻不過是一個幸進之徒罷了，若沒有一個好爹，你算個屁！
周遭一眾隨同而來的集賢館學士、梁王府賓客，個個垂肩斂息、噤若寒蟬，人人麵露局促惶恐。
看著李訶被錢復一通數落，眾人未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
雅間裡。
在這場文學切磋中吳澄大放異彩，但眾人的目光卻十分複雜，有讚賞，有憐憫，也有幸災樂禍，畢竟錢復落荒而逃前放的那句狠話，眾人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惹了禮部侍郎的兒子，還惹了崔家，來年的春闈要是還能讓吳澄上榜，那他們真該告老還鄉了！
陳禮瞪了賴徽一眼：“丟人現眼的玩意，還不趕緊滾！”
賴徽麵頰瞬間漲得通紅，耳根赤紅髮燙，他不敢辯駁半句，如蒙大赦一般躬身低頭，匆匆退出雅間，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韋解拍了拍吳澄的肩膀，寬慰道：“伯清不必理會，來年春闈誰能不能中那是由聖人說了算，明日我定會讓阿爺好好參他們一本！”
一旁的李瀾靜靜立在窗邊，清麗的眉眼間無半分笑意，一雙澄澈眼眸冷然望向錢復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好一個禮部侍郎，好一個崔家，當今聖人春秋鼎盛，太子之位也已確立。
不過是太子不受寵罷了，你們就已經開始站隊梁王，意圖謀奪儲君之位，如此狼子野心，已有取死之道！
吳澄擡眸，神色坦蕩從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某自是不懼他們。”
韋解目露讚賞之色：“好，心性可嘉！”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未時，眾人吃飽喝足，紛紛告別離去。
吳澄和李瀾由於立了大功，被眾人連番敬酒，而吳澄知道李瀾不善飲酒，於是幫她擋了不少，此時早已是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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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默幫忙攙扶著他下樓。
馬車早已在樓下等候，李肆坐在車頭閉目凝神，聽見動靜後虎目一睜，從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從陶默手中接過吳澄。
吳澄在小榻上躺好，李瀾後腳跟著進來，等二人都上了車，李肆這才不緊不慢地一拉韁繩，駕駛著馬車朝大慈恩寺走去。
由於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馬車搖搖晃晃的，吳澄一躺下便陷入了酣睡。
李瀾不像吳澄這樣被別人使勁灌酒，但多多少少也喝了一些。
此時酒意上湧，熏得她素來清冷白皙的雙頰泛起一層淡淡的酡紅，似染胭脂，清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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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倚靠在車廂軟枕上，單手支著下頜，眸光溫柔繾綣，靜靜凝望著榻上酣睡的俊俏郎君。
看著他熟睡的模樣，李瀾心頭微動，唇角不自覺輕輕抿起，低聲喃喃嗔怪：“明明自己都不會喝酒，還要逞英雄幫我擋酒。”
雖然嘴上有些怪罪，但心裡卻感覺甜絲絲的，感覺跟喝了蜜一樣。
李瀾看得微微出神，指尖不受控製地輕輕擡起，小心翼翼觸上吳澄的臉頰。
肌膚溫熱細膩，觸感溫潤柔軟，讓她下意識輕輕摩挲了兩下，心頭暗自讚歎，手感竟是極好。
一邊撫摸著吳澄的臉，李瀾心裡一邊在想著其他的事。
自從男扮男裝和吳澄同居一室後朝堂上的事她就沒怎麼管過了，大小事務皆由崔、裴兩位宰相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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