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吳澄坐在柔軟的坐墊上，手中捧著一本《春秋左氏傳》。
書本上的文字他看得並不費力，他隻能暫且將其歸功於原主的肌肉記憶。
這本書是吳澄問車上的蒙麵女子要的，此女子從他一上車起就手不釋卷，沉默寡言，冷艷若仙。
李瀾聽到吳澄想要看書，便從車上書櫃裡隨意抽了本書。
吳澄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書本，心中稍稍有些慰藉。
這本《左傳》裡記載的事件與他之前看過的內容大差不差，這證明春秋戰國時期的歷史是相同的，他穿越到的這個世界還是有跡可循的。
吳澄隨後又問蒙麵女子要了一本《國史》，打算好好了解當今的這個朝代。
吳澄和李瀾都在觀書，小丫鬟蓮兒趴在茶案上目光看著窗外的草木，無聊地打著哈欠。
馬車內寂靜無聲，而馬車外除了驢馬的嘶鳴聲，孟章驚嘆的聲音則是時不時地響起。
“嘶，這策論旁徵博引、貫通經史，饒是我苦讀十數載，對於其中一些論點是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對於一些典故更是聞所未聞吶。”
孟章騎在小毛驢上，一邊搖頭晃腦地品鑒著手中的策論一邊嘖嘖稱奇，忍不住驚嘆道：
“不櫛進士胸有丘壑，不愧為女中堯舜，若是她來參加省試，哪還有我等施展之地啊。”
趙誠三兩下便將手中的油餅啃食殆盡，又嘬了嘬手指上的油脂。
聽著孟章那文縐縐的詞句，他不禁說道：“文昭兄，你嘰裡咕嚕地說什麼呢？去給我拿兩張餅。”
“粗鄙，真是粗鄙！”孟章臉色漲紅，用手指著趙誠哆嗦道：“這些大學問難道還比不上兩張油餅？”
趙誠此人心寬體胖，他滿不在乎地扣了扣耳朵，隨後自顧自地在驢背掛著的褡褳中掏出兩張油餅，將其中一張噴香的油餅遞給孟章。
“修文兄，你食不食油餅？”
孟章不答，隻是搖頭晃腦開始吟誦：“聖人言……”
趙誠撓了撓頭，將另一張油餅透過車窗遞給一旁正低頭沉思的吳澄。
“伯清兄，你食不食油餅？”
“我沒病！”吳澄滿頭黑線，看著趙誠那油膩的肥手，他一把轉過頭去，不為所動地拒絕道：“油餅？抱歉，狗都不……”
吃！吃的就是油餅！
三個年輕書生毫無讀書人該有的形象，手中都拿著一張啃了好幾口的大油餅，吃的津津有味。
就連馬車裡的蓮兒都捧著一張大餅，由於吳澄三人實在是吃的太香了，小丫鬟一直在流口水，吳澄索性就遞了一張餅給她。
本來還想給蒙麵女子也嘗嘗，奈何她十分冷淡地給拒絕了。
李瀾餘光看著大快朵頤的幾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誠三兩口將手中的油餅吞噬殆盡，將手指上的油脂嘬乾淨後依然意猶未盡。
他先是左轉頭看著大快朵頤的孟章，問道：“修文兄，你剛剛說什麼？”
孟章大口咀嚼著油餅，恨不得將舌頭吞入肚中，聽到趙誠的詢問後他麵不改色地說道：“聖人言：食色，性也。”
趙誠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右邊正在嘬手指的吳澄，問道：“伯清兄，你剛剛說狗都不吃……”
“哎，信達兄此言差矣！”吳澄將手指上的油脂舔了個乾淨，氣定神閑地說道：“狗不吃，我吃！”
孟章聞言神色驟變，義憤填膺地斥責道：“伯清兄，你這話簡直有辱斯文，粗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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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兄，你手上的油餅還食不食？你不食給我，我沒吃飽。”
“額……”孟章一時語塞，默默地將手中僅剩的油餅全都塞入口中。
趙誠麵無表情地左看看、右看看，頓時釋然般嗤笑一聲：
“德行！”
……
吳澄將手中的《國史》放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暗自嘆了口氣。
事實證明，他高興過早了。
《國史》記載，兩百年前盛朝太祖皇帝李如龍橫空出世，帶領軍隊南征北戰，一舉終結了南北朝持續一百多年的亂世，建立了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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