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靜靜地等寧寧投喂，最好能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把今晚所有的肉都嘗一遍。
寧寧烤一串，他吃一串，這就導致寧寧的夾子幾乎沒有放下過，左邊翻兩下，右邊刷一層醬，順手夾起來放進麥洛碗裡，整個動作流暢得像一條流水線。
麥洛的碗裡始終保持著“永遠有肉”的狀態，他剛吃完一片，下一片就已經落進來了。
由於麥洛長得很顯小，寧寧始終覺得他才上高中，或者大學剛入學，反正絕對不到20歲。這個認知讓她投喂起來格外理直氣壯，畢竟高中生長身體嘛，多給幾塊肉怎麼了？
她乾脆把幾串剛烤好的肉直接碼在麥洛碗裡，串子在碗沿上搭成一個小棚子，底下墊著之前攢下的肉片，層層疊疊堆成一座冒著熱氣的小山，油光在肉麵流動，醬汁順著邊緣滲進底下的飯裡，浸出一圈深色的油亮。
姐姐大手一揮，“吃，不夠我再烤！”
麥洛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座正在微微冒熱氣的小山，又抬頭看了看寧寧，鄭重地點了點頭。
姐姐大氣！
麥洛夾起肉片，那塊肉片邊緣微微焦脆，表麵泛著油光，熱氣正嫋嫋地往上飄，他低頭吹了兩下，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焦裡嫩，肉汁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淡淡的炭火香和醃製過的鹹鮮味，完全不膩。
自己以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麥洛嚼著嘴裡那塊外焦裡嫩的肉，鼻腔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意。
他想起了藍星那些屈辱的烤肉經曆——他那個自稱“燒烤大師”的好友，每次肉剛放上烤架還沒變色就急吼吼地喊“熟了熟了”，然後夾起一塊邊緣還泛著血絲的肉就往他嘴裡塞。
他被迫嚼著半生不熟的肉，還要聽好友在對麵一本正經地說“這是三分熟，最高級的吃法”。
每次吃完回家，他的腸胃都要抗議一整個晚上。
烤肉、生肉、半生肉、焦炭肉……就沒有一次是正正好的。
每次吃燒烤都像在草原上抱著牛生啃。
“好吃！姐你手藝真好！”
這孩子真上道，手藝被肯定的快樂比她自己吃到了好肉還讓人舒坦。
她滿意地又夾起一串蘑菇，在烤架上翻了兩個麵，刷了一層薄薄的醬汁，等邊緣微微起皺、表麵泛出一層油光後，放進了麥洛的碗裡：“嘗嘗這個。”
麥洛舉起這串顏色鮮豔的蘑菇。
嗯？真的能吃嗎？
吃完不會躺板板吧？
算不管了，既然寧寧說沒問題那應該沒事。
真的沒逝嗎？
小麥洛壯著膽子咬了一口。
嚼嚼嚼……
好像沒逝？
有逝！
小人類耳邊飄著一個聲音，不遠不近，像隔著一層水。
“你能不能跟你哥學學？為什麼每次都考這麼點分數？”
“要不我們再要個孩子吧，隻靠老大不行，老二智商不高，以後是個沒出息的。”
“真是丟臉……有你這個弟弟真的讓我很丟臉。”
“出去不要說你是我弟弟。”
然後是小孩的啼哭和玻璃打碎的聲音。
“誰偷的？實話實說！”
“二哥……二哥偷的……”
“我沒有！他騙人！”
“成績不好還偷東西，我們家就教出你這種人是吧！”
“徐家那個大兒子可聰明，小兒子也長得水靈……可惜二兒子聽說品相不好……還偷東西……”
不是我，不是我！
“向南，媽媽對你很失望，你不光偷東西還撒謊……”
“……你為什麼和你弟弟打起來了？去跟弟弟道歉！”
“自己去祠堂跪著去！什麼時候你媽消氣了再回來！”
“老二最不省心……學習也不好，做人也不行……不提了不提了，就當沒這個孩子。”
好煩，為什麼做夢還要做這些討厭的事情。
是他大哥的聲音。
“徐向南，你為什麼總是在我說話的時候走神？”
“算了，反正你一直這個樣子……爸說你天天守著你那家小公司也是浪費時間，讓你跟著我下麵乾，別一天到晚混吃等死，丟我們家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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