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軌道上的紅點，隻亮了一秒。
可這一秒，足夠讓全球深空觀測係統全部報警。
它不在任何公開星曆裡。
也不像已知探測器。
紅點出現時，周圍空間背景溫度輕微升高，紅外波段出現古怪的階梯式波形，像有人在極遠處敲了一下古老的鐘。
許望舒盯著數據，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確認。
「它在回應。」
秦嵐的聲音從遠程頻道傳來。
「祝融台？」
「或者祝融台的一部分。」許望舒說，「何敬沒能點火，但北天門審查觸發了它的被動響應。」
陸沉弓靠在牆邊，臉色比剛才更白。
「被動響應都這樣，真點了會怎樣？」
許望舒沒有回答。
因為月圖已經給出初步推演。
如果祝融台在未穩定狀態下被強製點燃，火性回聲會沿火星軌道擴散，再通過九日殘片反向接入地月係統。到時候，後羿序列會被迫響應，九日殘片也可能重新形成審判陣列。
簡單說。
北天門來審查人間。
何敬差點把另一個更大的危險叫醒。
聞昭臨坐在地上，手臂被低溫凍傷，醫護正在給他緊急處理。他聽完推演，臉色灰敗。
「這就是林望川當年說的。」
許望舒轉頭。
「他說過什麼？」
「他說，神話係統之間不是互不相乾。」聞昭臨聲音很啞，「不周山不是唯一的舊工程。它像一根斷掉的主線，牽著很多備用係統。你碰一處，就會驚動另一處。」
「為什麼你之前不說？」陸沉弓冷冷問。
聞昭臨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當年以為他在誇大風險。」
「你當年以為的事可真多。」
這句話刺得很準。
聞昭臨沒有反駁。
冷庫裡的火紋已經被封住大半，何敬也被帶走。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問題才開始。
祝融台不是這一卷該解決的東西。
但它已經被北天門盯上了。
許望舒必須在北天門徹底讀取火星坐標前，弄清楚它到底看見了多少。
她把火星紅點波形、天衡十三秒回波、林望川舊懷疑記錄放在一起。
三組數據疊合時，月圖忽然彈出一段古老注釋。
【火不聽命。】
隻有四個字。
林小滿在遠程頻道裡輕聲說：「它好像在說，別命令它。」
許望舒點頭。
「那就對了。」
祝融台也許不是武器。
或者說，它曾經被設計成某種防禦係統，但核心規則不是服從點火，而是拒絕被強製使用。
這和林既白修補繼任製度時的邏輯很像。
真正的人間保險，不該依賴一個人永遠燃燒。
也不該把一團火變成命令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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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嵐很快做出部署。
「封存天衡冷庫，凍結何敬及相關董事權限，所有火種坐標碎片轉入聯合處離線庫。」
「另外，建立火星紅點專項組。」
許望舒抬頭。
「我參加。」
「不。」秦嵐說。
許望舒皺眉。
秦嵐的聲音很穩。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追火星，是把林既白穩住。」
這句話讓許望舒短暫沉默。
她下意識看向月圖角落。
那裡，「林既白回收任務」的狀態還停在第一階段：身份穩定。
進度隻有百分之十九。
燈塔回聲很輕。
【秦處說得對。】
許望舒冷冷道：「你閉嘴。」
【我又沒跑。】
「你現在在月背燈裡，說這話沒有說服力。」
陸沉弓笑得傷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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