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安保隊撞開展館外層警戒時，許望舒正在和女媧補天局殘片對話。
這句話聽起來荒唐。
可比起月背燈塔、北天門巡察影和火星祝融台，和一塊地下倉庫裡漏水的藍色玻璃板對話，反倒顯得格外人間。
殘片上那行字還亮著。
【需補縫，不可封死。】
許望舒盯著它。
「補縫的標準是什麼？」
殘片浮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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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繼續撕裂時，補。】
【裂縫釋放壓力時，留。】
【裂縫成為活人唯一出口時，不得封。】
這三句一出，許望舒整個人都靜了一下。
她幾乎立刻想到了林既白。
他現在就是一條裂縫。
在燈塔和人間之間，在共工變量和維修員之間，在神話係統和工具箱之間。
如果封死，他會消失。
如果任由撕裂，他也會散掉。
他們需要的不是把他「修正常」。
是補縫。
讓裂縫不再繼續傷害他，卻仍然保留他回來的出口。
林既白的手電閃了閃。
「這塊玻璃比北天門會說人話。」
許望舒低聲：「它不是人。」
「那也比有些人像人。」
倉庫門外，槍械上膛聲傳來。
行動組隊長低聲報告：「天衡安保突破第二層，疑似攜帶電磁封鎖設備。」
秦嵐的遠程頻道也接入。
「許博士，撤離。」
許望舒看向殘片。
「不行。」
「天衡目標就是殘片。」
「那更不能留給他們。」
行動組隊長說：「我們可以封存帶走。」
許望舒搖頭。
「不能硬帶。」
剛才殘片已經說明：補縫，不可封死。它在這個漏水倉庫裡保持低活性，靠的就是持續釋放壓力。強行封進隔離箱，可能會讓規則滲漏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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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川當年沒有把它送去實驗室，就是因為這個。
秦嵐沉聲問：「方案？」
許望舒看著牆根水痕，忽然說：「不帶走主體。」
「帶走什麼？」
「帶走補縫規則副本。」
殘片似乎聽懂了。
藍色裂紋裡浮出一點光，像水滴。
【副本需錨定裂縫。】
許望舒立刻看向工具箱。
林既白：「你別看我，我現在已經住宿擁擠。」
「不是你。」
許望舒打開工具箱，取出那捲舊電工膠布。
膠布邊緣磨得很舊，顯然被林既白用過很多次。
「用這個。」
行動組隊長愣住。
「膠布？」
「補縫，不封死。」許望舒說，「它比任何封存盒都符合這個邏輯。」
林既白的聲音很輕。
「許博士，你越來越懂維修了。」
許望舒沒有回他。
她把膠布放到殘片前。
殘片藍光流動，慢慢滲進膠布內層。那捲平平無奇的黑色膠布邊緣浮出一圈淡藍色水紋。
月圖提示。
【補縫規則副本生成。】
【載體：人間維修膠布。】
【功能：短時穩定規則裂縫，禁止永久封死。】
許望舒剛拿起膠布，倉庫門被撞開。
天衡安保隊衝進來，為首的人不是聞清越，卻戴著她的遠程指揮耳機。
「許博士。」耳機裡傳出聞清越的聲音，「那塊殘片屬於天衡早期異常資產。」
陸沉弓沒在現場，否則一定會笑到傷口裂。
許望舒隻冷冷回了一句。
「你們資產真多。」
「月亮是你們的，火星是你們的，現在連漏水都歸天衡了？」
聞清越沉默一秒。
「你可以諷刺，但你帶不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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