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陸沉弓,比修林既白更麻煩。
林既白的問題是散。
散在工具箱、燈塔、證詞網之間,需要錨點把他拉回來。
陸沉弓的問題是緊。
後羿序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平時被斷弓、藥物和穩定罩壓著,一旦祝融火種給出「完整的弓」這種誘導,整根弦都會朝一個方向崩過去。
許望舒把兩人的狀態圖並排放在屏幕上。
「林既白不能被封死。陸沉弓不能被點燃。」
陸沉弓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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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給我的描述聽著像危險品。」
林既白接話:「自信點,是高危危險品。」
陸沉弓居然沒懟回去。
他還在看自己的手。
剛才火種餘燼誘導他時,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完整的弓。
完整的序列。
完整的自己。
他差一點就信了。
秦嵐問:「後羿序列有沒有舊約束?」
聞昭臨回答:「天衡有藥物壓製和權限鎖。」
陸沉弓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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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叫狗鏈。」
許望舒看向女媧殘片。
「補天局標準?」
【獵人需保留放箭能力。】
【需防止火種接管箭矢。】
【建議:手動保險。】
手動保險。
這四個字一出來,所有人都想到了林望川留下的低溫閥組剎車。
人間自修,似乎總要落到手動二字上。
自動係統會追求最優。
舊神係統會追求秩序。
企業係統會追求控製。
手動保險不完美,但它意味著最後那一下,必須有人承擔。
陸沉弓盯著殘片。
「保險給誰握?」
秦嵐說:「不能給機構單獨握。」
許望舒說:「不能給你自己單獨握。」
林既白說:「也不能給我,我現在連手都沒有。」
這句把緊繃氣氛扯開一點。
陸沉弓揉了揉眉心。
「那怎麼分?」
許望舒很快設計出三段式保險。
她把方案寫得很慢,比寫林既白回收方案時更謹慎。
林既白的危險是被係統拿走。
陸沉弓的危險,是他自己有時也會想把那張弓拿回來。一個人如果被誘惑戳中最痛的缺口,外人再多說大道理都沒用,必須把後悔和剎車提前寫進流程裡。
第一段,本人確認。陸沉弓每次調用後羿序列,必須明確確認目標不是火種誘導。
第二段,外部覆核。許望舒或秦嵐團隊確認目標具備現實威脅,不允許舊神幻象直接觸發。
第三段,手動中斷。由一個非自動、非遠程、不可批量授權的物理動作,強行斷開斷弓殘片與火種餘燼的連接。
陸沉弓看完,問:「第三段誰按?」
林小滿忽然舉手。
「我可以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既白立刻反對:「不行。」
林小滿咬著唇。
「為什麼不行?」
「太危險。」
「我也是南天門密鑰持有者,我能感知夢網異常。」
「那也不行。」
兄妹倆第一次在主控艙裡頂起來。
林小滿眼睛紅著,卻沒有退。
「哥,你可以為了燈塔押記憶,聞昭臨可以為了補錨押記憶,陸沉弓可以承認自己會被火誘導。為什麼到我這裡,就隻能被保護?」
工具箱沉默了。
許望舒看著林小滿,沒有立刻否定。
小滿繼續說:「我不碰火。我隻做夢網旁聽。如果陸沉弓被火種誘導,夢網裡會先出現不屬於他的箭影。我能提前發現。」
秦嵐皺眉:「旁聽不等於按保險。」
「我知道。」林小滿說,「保險可以給行動組。我隻負責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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