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的冷風不停地刮著。
馬嘍眉飛色舞地向凱裡爾斯講述著自己在宴會上的見聞。
他甚至把自己是如何邀請那位貴族小姐共舞，添油加醋地給凱裡爾斯吹噓了一遍。
“凱哥，你別看我平時大大咧咧的，但真到了這種高端局，我馬某人的氣場絕對能鎮得住場子！”
馬嘍猛地灌了一口酒，滿臉意氣風發：
“那大廳裡的樂曲一響，我整個人身上的藝術細胞直接就壓不住了！”
“我上去就找了一個落單的貴族小姐，禮貌地一伸手，那大姐當場就看傻了！”
“不是我吹牛，就我那舞步，雖然剛開始踩了幾次人家的裙子，但後麵直接漸入佳境！”
“說是全宴會的焦點都不為過！”
“說實話，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這輩子能見到這種場麵。”
“你們凜冬城真是個令人陶醉的地方啊！”
聽著馬嘍這一通眉飛色舞的誇讚，凱裡爾斯全程隻是靜靜地靠在欄杆上，一言不發。
他沒有出聲打斷馬嘍的講話，也沒有附和他那些稍顯誇張的用詞。
就那麼安靜地聽著，自己這個遠道而來的朋友對凜冬城的讚美。
直到馬嘍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喝口酒的工夫。
凱裡爾斯這才微微偏過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琥珀酒，然後仰起頭一飲而儘。
作為全服公認的第一老六，馬嘍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他能看出來，這位在荒野上殺伐果斷的天才其實，眼底深處分明帶著濃濃的心事。
“不對啊……這老哥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這大紅人剛接受完上萬人的歡呼加冕，回來不應該是滿麵春風，或者意氣風發的嗎？”
“怎麼這會兒跟丟了魂似的，就這麼站在陽台上喝悶酒？”
馬嘍皺了皺眉，心裡雖然犯嘀咕，但也大概能猜到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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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
經曆了那麼慘烈的戰鬥，眼睜睜看著手底下的兄弟全死光了。
結果今天就被教廷強行推上高台，包裝成了戰無不勝的英雄。
這種事擱在誰身上，心裡都會堵得慌。
“算了，不管怎麼說，這家夥也算是我在這個遊戲裡，結識的第一個NPC朋友了。”
馬嘍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也懶得再去想那些陰謀陽謀的複雜劇情。
他端起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酒，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對方的手臂，還衝著對方挑了挑眉：
“凱哥，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
“來，走一個！”
凱裡爾斯側過頭，看著馬嘍那張帶著幾分賤兮兮，卻又十分真誠的笑容。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抹錯愕，隨即嘴角微翹，露出了一個不明顯的笑容。
“鐺。”
兩隻酒杯在風雪中輕輕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乾杯。”凱裡爾斯輕聲道。
“乾杯！”
馬嘍豪邁地抬起頭，直接把杯裡的烈酒全灌了下去。
凱裡爾斯也仰頭飲儘。
兩人就這麼靠在陽台冰冷的欄杆上。
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在呼嘯的暴風雪裡，一口接著一口，將那剩下的半瓶琥珀酒慢慢喝完了。
良久之後，凱裡爾斯放下了空空如也的酒瓶。
他扶著欄杆，微風吹亂了他額前散落的銀發。
或許是今晚喝的酒確實有點多，這位向來克製冷靜的年輕騎士，眼神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微醺的恍惚。
“馬嘍。”
凱裡爾斯突然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啊？怎麼了凱哥？”
馬嘍打了個酒嗝，有些迷糊地轉過頭。
凱裡爾斯並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遙遠夜空下，那片風雪外的廣闊廢土：
他又思考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問道：
“馬嘍……留在凜冬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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