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眼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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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五字巷六十六號大雜院，寒風卷著枯黃的落葉在地麵打旋。
何大清抬手理了理身上挺括的中山裝，推著鋥亮的二八大杠緩步走進院門。
車把上掛著一摞油紙包好的糖果、花生和點心。
大院左側洗衣台邊，幾名中年婦女蹲在青石旁搓洗著衣物，嘰嘰喳喳的閒聊聲飄滿小院。
“你們聽說了沒？昨晚隔壁葫蘆巷燒了一間屋，裡麵正在苟合的一對男女當場就燒沒了。”
“哪能不知道，今天軍管會的人都整條胡同走訪問話了。”一名婦女挽起耳邊碎發，接口歎氣。
“要我說啊，這兩人也是自作自受，這種敗壞風氣的壞分子，落的這個下場也是他們活該。”另一人手上搓著衣裳，語氣憤憤不平。
齊肩短發婦人停下手裡的捶衣棒，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啊！這倆人對外一直說是表兄妹，結果你們猜猜怎麼著？”
周遭婦女齊齊轉頭。
“我上午打聽了一下，那倆人壓根不是什麼兄妹關係……”
眾人唏噓不已，不是兄妹那還能是什麼？
“還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大家齊刷刷停下手上活計，目光紛紛投向何大清。
這年頭，能置辦的起二八大杠自行車的，起碼得是廠裡的乾部，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短發婦人連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漬，用圍裙擦淨手掌上前問道：“這位同誌，你是來尋人的？”
何大清腳步頓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大姐您好，我叫何大清，住在南鑼鼓巷，今天特地來找劉媒婆。”
婦人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氣度沉穩，再看那輛嶄新的自行車，車把上的禮品。
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羨慕：“原來是托劉嬸說親的，就你這條件，再好的姑娘都配得上。”
一旁洗衣的婦人跟著搭腔：“劉嬸住後院進門右手邊那間屋，這會兒屋裡說不定正有姑娘上門相看呢！”
“多謝兩位大姐指路。”
何大清微微頷首道謝，推著車往後院走。
身後幾道羨慕的議論聲緊隨而來：“瞧瞧這派頭，鐵定是哪個廠裡的領導……”
何大清充耳不聞，心底不起半點波瀾。
拐過青磚月亮門，一道洪亮的女聲從屋內飄了出來。
“春蘭啊！嬸這次給你物色的可是肉聯廠的好小夥，每月工資二十八塊五，妥妥的鐵飯碗！你可千萬別再挑三揀四了！”
何大清停好自行車，邁步走到媒婆屋門前。
門沒關，何大清敲了敲門，探頭朝裡麵看了一眼。
屋內坐著一位模樣清秀的少女，梳著雙馬尾，皮膚白皙，一張精致瓜子臉，身形纖細窈窕，身著樸素的花格子上衣，乾淨又水靈，看著就惹人喜歡。
少女正乖乖坐著，認真聽著劉媒婆的說辭。
聽到敲門聲，兩人同時轉頭看來。
名叫吳春蘭的少女看清門口的何大清，精致的小臉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看著三十好幾，和劉嬸口中的年輕小夥截然相反，一雙眸子深邃幽深，靜靜看來，莫名讓人心裡發慌。
“何師父？”
劉媒婆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滿臉堆笑起身迎了上來，“稀客稀客！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她略微回想，疑惑開口：“我沒記錯的話，你家柱子今年才十六歲吧？還沒到說親的年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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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何大清淡淡開口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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