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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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麵包車“咯噔”一下,停在一處院牆外。
牆是新砌的,整整齊齊的,還裝了扇大鐵門,牆頭有幾根扯出來的電線,順著牆角一直往裡走,透過院牆還能看到裡麵的空調外機。
老頭兒熄了火,回頭衝他樂:“到了。這就是你家。伯伯去年找人拾掇過了,房頂換了,牆也重刷了。前陣子寨子裡通電網改造,伯伯又給你屋裝了個空調。”
周清淮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玻璃往裡望,看這個跟自己沒關係的地方。院牆、空調、大鐵門,都是原主的。那個叫水水的。他隻是個連原主記憶都沒有的冒牌貨。
“愣著乾啥?下車啊。”老頭兒已經繞到他那頭,把車門拉開了,“先回家拾掇拾掇,洗個澡,把這身水泥衣裳換了。晚上來伯伯家吃飯!”
周清淮這才動了動,拎著個破塑料袋下了車。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燒壞腦子也沒事兒,人回來就行!”老頭兒又笑,露出一口被旱煙熏黃的牙,“過兩天伯伯帶你去縣醫院好好查查。咱寨子現在有衛生室,要是看不明白,咱就去城裡。你這孩子,有命回來就比啥都強。”
周清淮“嗯”了一聲,說:“謝謝伯伯。那我先進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個周清淮的家庭構造比他想象中還簡單。統共倆人:一個瘸了腿的老爹,和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奶。
老奶年紀大了,大病小病一大堆,每個月都要吃一堆藥。
瘸腿老爹下不了地,家裡的田都靠村長和其他村民幫襯。
周清淮來了都來了,就幫著乾了幾天農活,翻地、挑糞、打埂,樣樣都乾。
這天他在地裡種土豆。
天陰著,雲壓得低,田野裡沒風,又悶又靜。
周清淮彎著腰,一鋤一個坑,把切好的土豆塊按進去,再用土埋上。
彎腰埋上彎腰埋上,要不說年輕就是好,這具身體哪都好,腰也好。
種到一半,他忽然有種奇異的直覺。
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後脖頸發毛。
他直起身,下意識往田埂儘頭看去。
那條穿通兩邊田地的康莊大道上,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黑車。
車身鋥亮,一看就價格不菲,與這到處都是黃土的地方格格不入。
車身一側站著兩個人。
一個紅發一個短發,隔著大半塊田地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風沒起,鳥沒叫。安靜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紅發男人往後退了半步,肩胛往車門上一靠,兩條長腿懶懶交疊,從兜裡摸出個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又滅了,反複兩下,像在下什麼指令。
隨即短發男人動身,朝著周清淮走來。
一步一個印,一點一點,越來越近。
周清淮拄著鋤頭,腳上全是泥,他眯著眼,看那短發男人越走越近,像看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短發男人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近了,才看清對方的樣貌,單眼皮,鼻梁很直,嘴唇薄,帶著點冷硬感,是個不驚豔但能細品的長相。
“我家少爺有請。”男人開口,帶著點煙嗓。
周清淮低頭看坑:“我要種土豆。”不想去。
短發男人沒接話,周清淮以為對方還要跟他耗,剛準備彎腰接著乾活,隻見眼前一花。
周清淮隻來得及側了下肩,手腕已經被從後擰住,連帶著整個人被反著扭了半圈,膝蓋彎被人一頂,身子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還沒等他借力翻身,後頸就挨了一下,半邊身子瞬間就麻了,像被人抽了筋。
不過兩三秒,他就被按在了田埂上,臉貼著半濕的土,嘴裡進了點泥星子。然後一根黑色的紮帶就纏上了他的手腕,勒得很緊。
周清淮兩眼一黑:......操。職業的。
紅發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車,周清淮被短發男人拖了一路,壓著丟到了後排。
他剛想翻個身,一隻腳就踩上了他的脊背,翻身失敗,他的臉隻能貼著腳墊。
黑車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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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輕響,踩在他後背的男人點了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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