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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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本來就穿著舞蹈服，她不太明白薊老師的意思。
薊老師嚴厲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過她身上那套潔白絲滑、從手腕到脖頸、腳踝都被密不透風包裹住的舞蹈服，不耐煩：“去換身布料最少的舞蹈服。”
夏薇的身子緊了緊。
她沒說話，轉身去了更衣室，換了薊老師指定的舞蹈服出來。
所有舞蹈服中，最暴露、最能看清舞者身體曲線的那種。
她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空氣裡，上麵斑駁青紫的淤痕清晰可見，有的是今天摔的，可更多的是昨夜那個男人啃噬出的、讓人想弄混都難的吻痕和齒痕，遍布交錯，光看一眼，就足以讓任何人想像出昨夜她承受的是有多徹底和激烈。
胳膊、脖頸……
到處都是這樣的痕跡。
夏薇蒼白著一張臉，沒有表情地走到薊老師麵前。
她不敢去看周圍那些大落地鏡裡自己的模樣，也不敢去看薊老師的眼睛，隻把視線落在他眼睛下方的口鼻處，看到那張法令紋深刻的嘴像慣常一樣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薊老師盯著她，慢慢踱步。
在繞到她身後的那一刻，夏薇不自覺地深吸了口氣，背脊更緊繃了。
薊老師的腳步，在她身後頓住了。
望著她單薄背脊上那些更猙獰可怖的傷痕，這個不管任何時候都從容有餘的年老舞師，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以及，憤怒。
但，隻一瞬。
薊老師的腳步就恢複了慣常的節奏。
當他慢慢地踱回夏薇的正前方時，冰冷的神色已經看不出半點裂隙。
“你——”薊老師盯著夏薇，聲音很穩，“信任你的身體嗎？”
夏薇的眼瞳微微睜大，沒想到他說出口的會是這句話。
薊老師冷笑一聲。
“廢話，你不信任。”
夏薇沉默，這樣的身體……
這樣一具連最基礎的舞蹈動作都做不到的身體，她該怎麼信任？
薊老師問了她第二句，“你，了解你的身體嗎？”
夏薇顫了一下，還是沉默。
薊老師背著手往門外走去，沒再看她一眼，“等你了解了你的身體，再來找我。”
等他走遠，夏薇才默不作聲地呼出一口氣。
原來，她還有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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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園時，天色已經黑透。
幽靜的庭院裡零星點著地燈，仆傭們垂手侍立，大氣也不敢出。
氣氛，有些異常。
夏薇的心一緊，在一個傭人接過她外套時，她問，“先生回來了？”
“是。”傭人的聲音很低，大氣也不敢出。
“他，不高興？”夏薇也不覺壓低了聲音。
傭人深深地低頭，一個字也沒說，抱著夏薇的外套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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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園，沒人敢妄自揣測令緘行的情緒，尤其是還把揣測說出口——那會犯了大忌。
起碼，夏薇還不值得他們犯這個忌。
夏薇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她不能因為他們叫她“小姐”就認不清自己的位置，玩物就是玩物。
她一步步朝裡走去，走到令緘行慣常看文件的那個房間。
那個男人果然坐在老地方看文件，修長的手指撚著冷白的紙頁，腕骨上的綠水鬼閃著幽碎的光。
她在門邊停了一下，試圖從他靜默的側臉上讀出一絲情緒，但，那張臉就像往常一樣又冷又漠然，讓任何解讀的意圖都失效。
好的，就按最高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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