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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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簽約？”夏薇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房子是我從房東手裡租的，你直接和我簽轉租協議，”電話裡的那女人嗓門還是很大，“我手寫的合同，一式兩份，你身份卡給我看一眼，和你臉對得上就行！”
“不備份留底嗎？”
“嗨，費那事乾啥！”
“好，我一會兒就過來。”夏薇很欣喜。
她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城西老城區的那處出租屋。
開門的是個汲拉著拖鞋的胖女人，大約四十來歲，一頭短發燙成大卷。
她上下打量夏薇一眼，把靠門的那間空房間指給她，“喏，就這間。上個租客剛搬走，有點亂，你自己收拾一下。對了，我叫孫姐，你呢？”
“夏薇，”反正一會兒要給孫姐看身份卡，瞞不住，她輕聲報出自己的名字。頓了頓，視線落在門口那隻招財貓的鈴鐺上，又補充，“叫我鈴鐺就好，我朋友們都這麼叫。”
“哈，小年輕就是花樣多，”孫姐嗤笑一聲，自顧自點起一根煙，美美吸了一口，“這屋裡頭隔三岔五這個走那個留的，老娘可不耐煩記那麼多名字，統統按合同來！……你，小夏！”
夏薇抿了抿唇。
行，小夏就小夏吧。
她拿起筆，在孫姐遞過來的合同上簽了字。
孫姐收下錢，扭著腰走了。
夏薇走進自己剛剛租下的房間，關上門。
房間很小，大約是一個客廳被隔成了兩半，她占了其中一半。裡麵隻擺下了一張單人床，一張油膩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小桌子，還有一個櫃門掉了一半的立式衣櫃。
除此之外，就隻剩一條需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的縫隙了。
薄薄的隔戶牆那端，傳來震耳欲聾的鼾聲。
是個男人。
夏薇的心頭驀然掠過一絲不安，但很快，又想想也是，這種一大堆人混住的群租房裡怎麼可能沒有男人？550塊錢，還想怎麼樣。
她慢慢地在床上坐了下來。
慢慢地緩過一口氣。
總算，安全了。
雖然這安全隻是暫時的，但令緘行的人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找到這裡。
她捂住嘴，露出一個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
發了一會兒呆，靠在床頭沉沉睡去。
床板很硬，硌得她渾身骨頭疼，可這一覺卻睡得比在靜園的任何一夜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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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
她是被辣椒和油煙味嗆醒的。
那味道一陣陣從走道的門縫底下鑽進來，混著熱油爆炒的滋滋聲和嘈雜的電視聲、說話聲。
夏薇恍惚了一瞬，一時有點想不起自己是在哪，然後才盯著脫皮的天花板和油膩膩的房間，想起自己已經逃出靜園了。——不用再跪著服侍那個男人了。
她翻身抓起手機，看了一眼。
星期四傍晚六點半，她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辣椒嗆炒的香氣又一陣陣鑽進鼻腔，她的肚子餓得叫了起來。
從昨天出逃到現在，她還什麼都沒吃。
她撐著床板下了地，抓起扔在一邊的帽子和口罩戴上。
推開房間門，打算出去買點吃的。
走道裡的煙霧更嗆人。
她咳嗽了幾聲，看見靠門的那個簡易小廚房裡架著一口鐵鍋，一個年輕女人一邊炒菜一邊轉過臉來看她一眼，又轉回去，對旁邊另一個女人用方言說了句什麼，兩人一起笑起來。
大約也是住在這裡的租客。
夏薇捂著口鼻，側著身子穿過狹窄的走道，打開防盜門出去。
下樓時，一個穿著外賣外套的男人走上來，正好抵住了她要關上的門。男人沒看她一眼，低著頭打手機，語速快得像是在吵架，“我都說送到了送到了！……給差評我也沒辦法，你愛取不取！……”
門砰地一聲被他合上了。
差點夾到夏薇的手。
她站在樓梯口靜了靜，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和母親租房漂泊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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