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倆的孩子都沒賣掉,我實在是沒力氣堅持不住了。
要不這樣,咱們把孩子換一下吧?
畢竟是我的親兒子,我實在下不去手啊!”
“不行!我兒子比你兒子有肉!”
。。。。。
“大人,行行好吧,帶我走吧!
隻要給口吃的,乾啥都行!”
“大賢良師來了!大賢良師來了!
他是來救我們的!
是不是啊?
大賢良師!”
很多認出他的人紛紛湧了上來,是真的湧。
很多人已經站不起來了,隻能爬過來。
張角這一路,看到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千裡無雞鳴,白骨露於野,易子而食,插標賣首等等都不足以形容。
他隻是木然的扯了扯嘴角,運起撒豆成兵之術。
在豆子落地之時收回法力,變出真正的豆子灑下,哪怕身體的道術已空。
那些個饑民已經顧不上了,紛紛在地上搶奪著。
豆子和泥土一起生著往肚子裡塞了進去,走到哪裡都是如此。
仿佛人世間已經沒了好地,至少他現在還未見過富庶之地。
朝廷的救濟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他走到一個吃觀音土即將活活脹死之人麵前,他低下頭輕聲說道。
“對不起,我的道術已儘,我的醫術救不了你。”
“大賢良師,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這是天災,這是我的命。”
那人虛弱的笑著,在張角麵前被土撐死了。
張角木然,心中沒有一絲的波瀾。
他這一路見過了太多,不止一次。
不是他心冷,而是他已經麻木了。
他身懷道術藝術,陰陽家之術,百家之長,
他能救人,卻不能救眾生。他好像救不了人間。
他道心蒙塵,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道術已儘,撒豆成兵也沒有法力支撐了。
張角努力撐起身軀,扶著九節杖站了起來。
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自從辟穀之後,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感到了饑餓的滋味了。
他強撐著身體,往洛陽走去。
那裡是都城,總會比這些地方好些,說不定有解決饑荒之力。
哪怕付出一切,就算皇帝要長生不老藥他都願意去求!
張角手持九節杖,踉蹌的往洛陽城走去。
一路的災情他木然的看著。
他很想去問問天子,他就是這樣代天牧民的麼?
一頭烏發已悄然發白,身體也逐漸的破敗。
他終於走到了洛陽城。
張角站在城門口呆立當場。
洛陽城,依舊繁華,絲毫沒受外麵饑荒災情所影響。
在這裡住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世家儒生,皇親國戚。
鶯鶯燕燕不止,街邊小販還在招呼著來往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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