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跨不過去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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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母張著嘴，僵在原地，看著眼睛裡充滿了戾氣的陸沉野。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隻是想對他好一點，把這二十多年的虧欠，一股腦兒的全補給他。
可她卻忘了。
在那些缺失的年月裡，她的孩子早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長成了一株帶刺的荊棘。
她越是靠近，那些刺就紮得越深，紮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我不說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陸沉野覺得站在他麵前的張母像是個做錯了事等待罰站的孩子。
他不想這樣的。
他在路上的時候，甚至在腦中演練了跟他們見麵後，自己該怎麼表現。
可這一切，在他看見張父張母後，一切都化為了虛無。
怎麼會這樣呢？
他明明也不想的......
張母見他一直不說話，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但她很快便用手給擦去，生怕陸沉野會因此感到煩躁。
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此刻就站在他的對麵，離她不過幾步的距離。
但她卻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她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了。
陸沉野揉了揉眉心，從張母不說話後，那些聲音便也跟著消失了。
他低低的喘了口氣，小聲道：“抱歉，我不是在說你，我隻是......有些頭疼。”
張澈連忙打圓場：“可能風衝著了。”
陸沉野沒吭聲，一直沒有說話的張父忽然開口：“外麵風大，先進屋吧。”
他說著，有些拘謹的側身讓開了一條路，陸沉野往裡走的時候，餘光瞥見張父悄悄伸手，扶了一把張母的腰，低聲說了句什麼，張母才勉強止住淚，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張母拉著陸沉野在沙發上坐下，又像是覺得不妥，慌亂地站了起來。
“要不要喝點什麼？可樂？果汁？還是茶？我讓人去泡你喜歡的......”
她卡住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喜歡喝什麼。
陸沉野喉嚨滾動了一下，半晌，低聲道：“水就行。”
“好好好，水，白開水，溫的，行嗎？”
張母連連點頭，親自去倒水。
張澈在一邊看得眼眶有些發熱，他走到陸沉野身邊坐下。
“他們隻是有些緊張。”
陸沉野點了點頭，他看著張母端著水過來，彎腰遞給他，眼神裡全是討好。
“你嘗嘗，要是溫度不合適，我再給你換一杯。”
“不用。”
陸沉野接過水杯，張母猶豫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卻又不敢坐的太近，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張父坐在他們對麵，端起茶杯又放下，反複了幾次，最後才乾巴巴的開口：“你......你這些年，辛苦了。”
張母：“......”
張澈：“......”
兩人幾乎是同時用眼睛瞪了張父一眼。
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父：“......”
小老頭憋屈的閉上了嘴。
陸沉野看著這一幕，還是覺得有些荒謬。
他其實已經確信了，張父張母跟他夢中的不一樣，但夢中的記憶實在是太過清晰了，有時候陸沉野甚至覺得，那說是一場夢，其實就是他上輩子的真實經曆。
不會有夢能讓人感同身受到如此地步。
在夢裡，他不管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他們生氣，即便如此，還是動不動就被言語羞辱。
而現在，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他們卻像是欠了他全世界一樣，生怕他感到一絲不高興。
如果.......
如果他還是個小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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