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十年代棄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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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折騰，又幾經拉扯刁難，沈木槿總算踏踏實實地住進了乾淨舒適的房間。屋裡麵收拾得還算整潔，木床鋪著薄褥子，靠牆立著木櫃，光是看著，心頭連日懸著的緊繃勁兒就鬆了大半。她原本隻想一頭栽倒在床上，踏踏實實睡個天昏地暗，可剛抬手攏了攏衣襟，一股混雜塵土、濁氣與山野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熏得她自己都微微蹙眉。
先前在外輾轉躲藏，她不敢太過惹眼，更找不到安穩地方清洗，身上淤積著之前從體內排出去的濁氣，一層厚厚油脂牢牢貼在皮肉上，脖頸、胳膊、腰腹摸上去全是黏膩膩的油垢，看著都臟得刺眼，哪裡還能沾床。
木槿索性翻出隨身布包裹裡一套乾淨換洗衣物，揣好後轉身走出房間，拎起牆角的鐵皮熱水壺徑直往洗漱間走。進了洗漱間，她心底暗自讚歎城裡住處的便利，地麵鋪著水泥，乾乾淨淨的蹲便池砌在角落，牆根還裝著擰開就能出水的自來水管，比鄉下挑河水、挖土坑的日子強上百倍。隻是她初來乍到，自己半點洗漱用具都沒備下，沒有洗臉盆，也沒有擦身的毛巾。
她半點不局促，扭頭朝著堂屋揚聲喊古麗文：“小媽，給我拿一條乾淨擦身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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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不等古麗文開口推脫，木槿又慢悠悠補上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蠻橫：“你若是不肯拿，我索性把屋裡所有毛巾全都翻出來，在我這一身臟皮挨個擦一遍，到時候大家誰都別想用乾淨的。”
古麗文聽見這話，光是腦補那畫麵就胃裡一陣翻湧，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心裡清楚沈木槿這丫頭是軟硬不吃的滾刀肉，說得出做得到，真鬨起來倒黴的是自家，隻能死死捏著鼻子，一臉不耐地回屋翻找，扯出一條粗布毛巾遞了過去。
木槿接過毛巾揣在懷裡，又抬眼看向她：“再拿一條，這條擦身子，總得有條專門洗臉的吧。我如今也算住進城裡了，總得學著講究體麵，難不成擦臉擦身子共用一條，多膈應人。”
古麗文剛攢了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話，正要開口譏諷她鄉下丫頭窮講究，眼角餘光卻瞥見牆上掛鉤掛著她自己平日裡專用的繡花毛巾，心裡咯噔一下。她生怕木槿惱了直接上手扯自己私用的物件，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嘲諷咽回肚子，憋著一肚子火氣，又取來一條素色毛巾塞給她。
木槿得了兩條毛巾，這才心滿意足地關上洗漱間門，擰開自來水兌上滾燙的開水，調好適宜溫度，從頭到腳細細清洗。身上積年的汙垢加上體內排出來的濁氣厚重得驚人，她打了兩遍肥皂，反複搓洗脖頸、手臂、腰腹與四肢，每一寸皮肉都揉洗乾淨，半塊肥皂下去，水麵浮起厚厚一層灰黑油汙。
足足洗了兩回，身上黏膩濁氣才徹底消散，隻剩下淡淡的皂角清香。木槿擦乾淨水汽，抬眼看向牆麵掛著的一方磨花鏡子，鏡中人的模樣讓她微微一怔。
先前蒙在臉上那層黑黃油垢儘數洗去，膚色一下子透亮了好幾個度，褪去灰撲撲的暗沉，透出勻淨的白皙。雖還比不上她狐姐姐那般天生吹彈可破、嬌嫩瑩白的肌膚，可細膩程度已經比木家那兩個常年養在城裡、不愁吃喝的小姑娘還好。
她又抬起雙手細細打量，剛穿越過來時掌心、指腹布滿厚厚的硬繭，粗糙乾裂，如今那些厚重老繭已經淡下去大半，摸上去順滑了不少。她來到這個小世界不到十天，隻短暫進入過一次神識空間，看來不止魂魄與這具凡人軀體徹底相融，她本身渾厚精純的靈力魂魄，也在日夜不停滋養肉身。木槿靜靜望著鏡裡眉目舒展、氣色愈發柔和的自己，心底暗自好奇，長此以往，這具身體究竟能被滋養到何等模樣。
渾身洗得清爽乾淨，發絲帶著皂香，木槿才收拾好衣物走出洗漱間，把洗乾淨的衣裳拎到院中晾衣架一一撐開晾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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