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十年代棄女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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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轉著，扇葉切割著午後沉悶的熱風，發出輕微的嗡鳴，將一室凝滯的氣氛襯得愈發壓抑。
木槿端端正正坐在靠牆的布藝沙發上，身姿慵懶卻透著全然的篤定。她雙手環在胸前，脊背微微靠著柔軟的靠背，漆黑的眸子半斂，神色漫不經心，看不出半分焦躁。
她心裡透亮，自打她來到安城，木大巍就從沒真正接納過她這個突然闖入他幸福家庭的女兒。今日他特意遣開妻子兒女，單獨留下來跟自己對峙，分明就是耐不住了，想要跟她談判，想方設法把她從這個家裡挪出去。
越是對方沉不住氣的時候，她越要穩如泰山。
主動權，從來都是自己爭來的。
對麵的木大巍卻早已沒了往日軍中的沉穩從容。他身著洗得筆挺的軍裝，指尖卻無意識地反複摩挲桌麵，眉宇間堆滿煩躁與不耐。
安穩日子過了這麼多年，妻兒繞膝、體麵安穩，他早已習慣了歲月靜好。可木槿的到來，像一塊突兀的頑石，砸碎了他精心維係的圓滿生活，攪得家裡日日不得安寧。他實在受夠了這種處處被牽製的日子，再也熬不住心底的焦灼，率先破了功。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語氣帶著刻意壓製的不耐與敷衍：“老家的房子既然燒了，那地方荒了也沒必要回去了。我在老家縣城有不少老戰友，人脈熟絡，我托人給你安排個穩妥的工作，安穩過日子，總比四處漂泊要強。”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看似是為她謀劃出路，實則字字句句，都是想把她遠遠打發走，徹底隔絕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木槿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淺弧，依舊一言不發，隻抬眼靜靜看著他，目光清亮通透，像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私心算計。
那眼神太過透徹，不帶半分少女的怯懦，直直戳破了木大巍虛偽的體麵。他被看得心頭發虛，眼神微微躲閃，底氣瞬間弱了大半。為了讓自己的說辭聽起來更有誠意，他硬著頭皮追加了條件，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大方：“除此之外，我每年再給你寄五十塊錢，外加一些票據，足夠你日常度日了。”
這下，木槿終於低低笑出了聲，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涼絲絲的透著嘲諷。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清淡卻字字犀利，直戳要害：“爸，你堂堂團級乾部，每月津貼足足七十五塊，合著我一整年的開銷，還抵不上你一月的工資？”
她眼底的嘲弄愈發明顯，步步緊逼，不肯給他半分退路：“再者，你把我孤身一人丟在人生地不熟的縣城，就沒想過？沈家大房那群趨炎附勢、睚眥必報的人，得知我落單，會不會找上門尋仇？我無親無故、孤苦伶仃一個姑娘，在那邊無依無靠，旁人欺淩、鄰裡刁難，誰能護我分毫？”
木大巍徹底愣住了，眼底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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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常年留在鄉下、從未接觸過官場瑣事的女兒，竟然連他精準的月津貼數額都一清二楚。
錯愕過後，他心底沒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幾分理所當然的委屈。在他看來，自己能做到這一步，已然是仁至義儘。
他收起慌亂，換上一副疲憊無奈的神色，打起了溫情牌，語氣沉重又為難：“小槿，你不懂家裡的難處。爸爸工資看著體麵，可負擔太重了。你阿姨在家沒有半點收入，家裡還有三個年幼的弟弟妹妹要讀書吃喝、穿衣度日，一大家子的開銷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爸爸肩上的壓力，真的很大，實在分身乏術。”
硬趕趕不走，講道理說不通，他隻能試圖用親情和難處綁架她，盼著她能識趣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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