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木大巍,心裡可謂是兩頭窩火、滿腹怨氣。一邊怨古麗文心胸狹隘、膽大包天,為了一己私怨,肆無忌憚觸碰底線,險些毀了他的一切;一邊又怨沈木槿太過執拗、步步緊逼,不肯退讓半分,硬生生把家事鬨到警局,讓他顏麵掃地。
可眼下局勢被動,他隻能壓下心底的怒火,耐著性子安撫,試圖用利弊拿捏住沈木槿:“爸知道。小槿,你是懂事的,你是顧及爸爸的前途,不想把事情鬨得無法挽回,爸心裡清楚,可你也要明白,你現在能安安穩穩坐在教室裡讀書,能住上寬敞乾淨的大房子,能衣食無憂,所有的安穩體麵,全都建立在爸爸軍區副團長的身份之上。”
他語氣放緩,循循善誘,赤裸裸地用切身利益綁定兩人:“所以小槿,你聽話。這件事縱然是你小媽的過錯,但為了爸爸的前程、為了這個家,你就大度一次,不要再深究鬨大了,你明白嗎?”
木大巍心思縝密、深諳人心,他篤定,隻要把父女二人的前途、安穩捆綁在一起,極度看重自身好日子的沈木槿,必然會鬆口妥協。
沈木槿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算計,聲音帶著少年人不甘委屈的執拗:“我都明白,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爸爸給的。可我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憑什麼她心腸歹毒、蓄意害人,做錯了這麼大的事,最後卻能安然無恙、不受半點懲罰?”
見她態度鬆動,木大巍心頭微鬆,立刻趁熱打鐵許諾:“小槿你放心,從今往後,爸爸替你撐腰。爸爸保證,她再也不敢對你有半句惡語、半分加害,絕對安安分分,好好待你。你心裡有什麼委屈、有什麼怨氣,想怎麼出氣都可以跟爸爸說,爸爸全都依你、全都答應你。”
沈木槿抬眸,眼神澄澈又清醒,緩緩道出自己的條件:“其實我之前動過念頭,想讓爸爸和她離婚,把她休了。可我轉念一想,建國他們三個還小,什麼都不懂,性子也軟,根本不如我能扛事、會自保。若是你們真的離了婚,他們就要跟著父親過日子,日後若是你再娶後媽,隻會和曾經的我一樣可憐,受儘磋磨。我不忍心他們落得這般境地,所以離婚這件事就算了。”
話音一轉,她語氣驟然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但我不能白白受這場驚嚇、受這份委屈。我要她親手寫下自己的全部罪狀,白紙黑字寫清楚今日所有圖謀,簽字畫押,留存證據。除此之外,她還要補償我,補償我很多很多錢。”
木大巍聞言,心頭猛地一沉。他本以為沈木槿最多就是鬨著要教訓古麗文、出口惡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執意逼他離婚。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丫頭心思如此深沉通透,不吵不鬨,卻要留下實打實的書麵罪證。
這一紙罪狀,就是握在沈木槿手裡一輩子的把柄。從今往後,隻要她願意,隨時都能翻出舊賬,反咬古麗文一口。這無疑是埋在家裡的一枚定時炸彈,是他最不想留下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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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槿,這就沒必要了……”木大巍語氣遲疑,試圖勸說妥協。
“不行,絕對有必要。”沈木槿直接出聲打斷,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爸,你不許再包庇她。這張罪狀不是為了為難誰,就是為了約束她,讓她永遠記著今日的過錯,讓她心存忌憚,從今往後再也不敢打我的主意、不敢害我分毫。這筆字據,必須寫。”
木大巍看著眼前眼神堅定、分毫不讓的女兒,他暗自權衡利弊,眼下最要緊的是平息事態、儘快結案,保住自己的仕途。隻要今日風波落幕、塵埃落定,日後的事總有周旋的餘地。思來想去,他終究是暗自默認了這個條件。至於沈木槿索要的補償,他隻當是小孩子賭氣,頂天也就幾十上百塊,相較於眼前的大禍,根本不值一提。
父女二人各懷心思、暗自達成共識後,一同走出了休息室。當著所有警員的麵,沈木槿坦然說出了自己的兩個要求:立罪狀、給補償。
古麗文一聽要親手寫下害人的罪狀,還要簽字畫押,瞬間臉色慘白,拚命搖頭,抵死不肯答應。白紙黑字留存下來,就是一輩子的汙點和罪證,日後隨時都會成為掣肘她的把柄,她萬萬不能寫!
看著她撒潑抗拒的模樣,沈木槿語氣冰冷,沒有半分退讓:“不寫是吧?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所有流程公事公辦,該立案立案,該追責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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