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十年代棄女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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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寒風卷著碎雪沫子刮過馬路，冬日的陽光淡得像一層薄紗，輕飄飄落下來，半點驅散不了刺骨的涼意，看著格外微不足道。沈木槿指尖拎著一隻洗得乾淨的粗布印花包，從顛簸的公交車上走下來。
她身上裹著一件長款米色雙排扣蘇式呢子大衣，料子厚實挺括，襯得身形纖直利落，衣擺堪堪蓋過膝蓋；下身搭一條剪裁合身的黑色直筒長褲，褲腳妥帖收在亮麵小皮鞋裡，頸間圍著一條正紅色厚毛線圍巾，鬆鬆繞了兩圈，邊角垂在大衣前襟，紅白相撞，襯得一張小臉肌膚瑩潤，唇瓣嫣紅，真真唇紅齒白，眉目清豔。
今日是大年三十，就算心裡再不情願，她也得回來露個麵，免得落下話柄。木槿攏了攏圍巾，抬步軍區大院方向走去，鞋底碾過路邊殘留的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響。
沒走幾步，身後驟然傳來一串“叮鈴鈴”清脆刺耳的自行車鈴鐺聲，混著少年人喧鬨放肆的笑鬨喧嘩，由遠及近。木槿下意識往路邊積雪堆旁側過身子，給身後的人讓出通行的道。
幾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風風火火從她身側呼嘯掠過，車輪卷起陣陣冰冷寒風，裹挾著塵土碎雪撲在大衣下擺。幾個少年跨在車上，你追我趕、互相推搡，渾身都是鮮活張揚的少年意氣。
騎在中間的祝勝利本正扭頭和身後同伴打趣，眼角餘光猝不及防掃到站在路邊的木槿，整個人猛地一頓，雙眼直勾勾定在她身上，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握著車把的手失了分寸，車龍頭不受控製往前麵一歪——“哐當”一聲，車頭狠狠撞上前麵少年的後輪。
兩人連人帶車失去平衡，雙雙重重摔在結冰路麵上，車筐裡裝的鞭炮滾得滿地都是。緊隨其後的另一人嚇得急忙猛捏刹車，車輪在路麵上滑出兩道長長的白印，堪堪停住，才沒跟著一同栽倒。
“祝勝利！你小子眼睛長後腦勺上了？騎車都能走神，是找死是不是！”
被撞翻在地的少年揉著磕疼的膝蓋爬起來，一肚子火氣直衝頭頂，指著祝勝利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後方僥幸穩住車子的少年也推著車湊上來，在一旁跟著起哄打趣。
“就是，看你剛才騎車晃悠那樣，莫不是身子虛，兩條腿蹬車都發軟？”
祝勝利耳尖燒得通紅，臉頰也染上一層薄紅，沒心思和兩人拌嘴爭執，悶聲彎腰扶起歪倒的自行車，視線不受控製地頻頻往後瞟。
另外兩個少年瞧出他不對勁，順著他張望的方向一同轉頭往後看去。
少女鬆鬆挽了個清爽丸子頭，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光潔額角，眉眼生得如畫雕琢，肌膚白得勝過道旁未化的積雪，一身素淨大衣配豔紅圍巾，美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木槿神色淡淡，麵上沒半分波瀾，目不斜視從三個少年身側徑直走過。三人裡唯一沒摔跤、反應最快的何問江連忙一把扶住車把，快步推著車追上她的腳步。
“同誌你好，我叫何問江，”他撓了撓後腦勺，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神裡滿是好奇，“你是大院哪家的親戚？從來沒見過你。”
木槿側眼淡淡掃了他一下，心裡懶得應付這些少年的搭訕，腳下步子不自覺加快，想甩開身後跟著的人。可何問江半點不氣餒，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側，一路笑嘻嘻地自來熟，絮絮叨叨跟她報自己的年紀、家裡長輩的職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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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木家院門外，木槿眼尖瞧見出來的謝婆子，方才臉上緊繃的淡意化開幾分，揚起一抹溫和笑意主動打招呼：“謝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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