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年代棄女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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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輕輕滾了一圈，硬生生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酸澀、忐忑與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心底積攢多日的複雜心緒沉沉落落，纏繞不散，他凝著對麵垂首安靜吃飯的少女，漆黑的眼眸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聲線放得低沉又溫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繾綣：“小槿這麼希望我走嗎？”
餐桌上的氛圍微滯。沈木槿捏著竹筷的指尖微微一頓，低垂的眼睫輕顫了下。她心裡坦蕩又淡然，直白地暗道：你走或留，其實都礙不著我半分。
隻是轉念回想這幾年顧清讓遠在部隊，卻從未間斷對她的照拂。月月準時寄來的津貼、緊缺的糧票布票，還有各式各樣難得的物資，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素來通透，自然不會把話說得刻薄無情。
她抬眼，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懵懂溫和，語氣軟軟地補救：“呃，不是希望你走，就是單純好奇，顧大哥這次能休多久的假期。”
顧清讓緊懸的心稍稍落地，眼底的暗沉散去些許，染上淺淺的無奈，輕聲解釋：“哦，原來是這樣。我已經兩年多沒休過一次完整的假期了，這次任務圓滿結束，批了二十五天的長假。”
他目光落在她清麗的眉眼上，溫柔追問：“你什麼時候放寒假？”
“後天考完試，就放假了。”沈木槿低頭扒了口飯，語氣平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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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清讓應聲，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曾挪開，“考完試，回大院住嗎？”
這句話落下，沈木槿握著筷子的手微僵，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耐與疏離。自從上次和木大巍徹底撕破臉麵，她就再也沒去過大院。
不過逢年過節終究是繞不開的，為了不落下旁人詬病的話柄，過年那天她總得回去露個麵，裝裝樣子。到時候還要刻意收斂身形，把自己偽裝得落魄拮據，她要讓便宜爹臉麵儘失，讓她算計他。
她垂著眼，語氣沒什麼起伏：“暫時不回去，等到過年，回去露個臉就好。”
顧清讓心思細膩，又時時刻刻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瞬間就捕捉到了她轉瞬即逝的陰鬱與抵觸。少女眼底藏著的厭煩太過明顯，他眉心微蹙，輕聲發問，帶著真切的關切：“怎麼了？是在家裡受了委屈，和家裡的阿姨吵架了？”
沈木槿聞言抬眸，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眸光，靜靜看了顧清讓一眼。心想：還不是你那個沒眼力見的弟弟害的。
可這話她不能說。一旦牽扯出顧家，於她而言沒有半點益處，反倒容易落人口實，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嗯，我爸要我嫁人，我不願意，他···我就和他吵了起來。”
原本她差點脫口而出，木大巍以斷絕生活費來威逼利誘，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半年來，她早已默認和那個便宜爹斷絕了所有牽扯，從不指望他半分接濟。可若是把這些話說出來，難免會讓顧清讓覺得她是日子過得拮據，特意在他麵前哭窮賣慘，博取同情。
木槿的眼神讓顧清讓總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清，隨後聽到她的話，臉色立馬變了，“你現在還在讀書，即使要結婚也要等到畢業。”等到高中畢業。
木槿點點頭，確實要等到大學畢業，不對，她壓根沒打算結婚，結婚後她哪能像現在這般舒坦的過日子，但她也不會說出來，畢竟她這份超脫時代的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和當下人人信奉的婚嫁常理背道而馳，說出來隻會引來旁人的不解與規勸，甚至非議，沒必要多費口舌爭辯。
短暫的沉默後，她忽而想起什麼，抬眼看向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認真開口：“顧大哥，你以後別再給我寄錢、寄票、寄東西了。”
顧清讓當即皺緊眉頭，眼底滿是不解，語氣帶著幾分執拗：“怎麼突然這麼說？當初我們明明說好，我每個月給你寄錢票。”
“可不能一直這樣麻煩你。”沈木槿眉眼澄澈，說得真誠又懇切，“我現在不缺這些物資。而且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好好規劃自己的生活、成家立業了。你的錢票都是辛苦攢下來的，該留著，以後養家糊口，照顧自己的妻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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