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十年代棄女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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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緩緩刹住車輪，隨著最後一聲悠長的鳴響落下，顛簸困頓的旅途終於落幕。
車廂門打開的刹那，沈木槿心底積壓多日的沉悶與窘迫，才堪堪鬆緩大半。密閉車廂裡獨處的尷尬、無處可逃的親昵拉扯，終於儘數散去。她腳步輕快又急切地邁步走出車廂，隻想徹底逃離方才黏膩曖昧的氛圍。
可不等她邁出兩步，一截溫熱有力的掌心驟然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溫柔卻篤定，不容她掙脫半分。
顧清讓提著兩人的行李，身姿挺拔地立在人潮之中，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牢牢牽著她，步履沉穩地穿過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出站人海。周遭人來人往、步履匆匆，喧囂嘈雜的環境裡，他始終將她護在身側，替她隔絕擁擠的人流，一路穩妥護送，徑直將她送回了小院。
木槿以為把她送到家兩人該結束了，可捅破那層窗戶紙後的男人，徹底沒了往日的克製疏離，儼然半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等木槿開口送客，他已然自然而然地拎過院裡散亂的物件，熟稔地收拾起來。掃地、拖地、擦拭桌椅、晾曬衣物、規整雜物，一套流程行雲流水、一絲不苟，將小院裡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木槿立在一旁，幾番開口委婉催促，可顧清讓次次都輕聲回絕，或是一句“不累，收拾乾淨你住著舒心”，或是默然低頭繼續乾活，溫柔又執拗地堵回她所有的逐客話語，半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幾番勸說無果，木槿索性懶得再費口舌，乾脆搬了張小竹椅，坐在院子曬著午後暖融融的太陽，任由他自顧自忙碌。
平心而論，顧清讓做事細致穩妥，遠超常人。平日裡她疏於清掃的邊角縫隙，窗沿積落的薄灰、牆角藏匿的碎屑、院中小路的雜物，全都被他一一擦拭清掃得乾乾淨淨。小小的院落被打理得窗明幾淨、清爽整潔，處處透著妥帖用心。
可他越是這般無微不至、事事周全，木槿心底的煩躁便越是層層疊加、愈演愈烈。
人心所向，皆有所圖。
從前她願意親近顧清讓，坦然接受他的照料與饋贈，初衷本就直白純粹——圖他手中稀缺的票證。所以她索性拿出人參爺爺的功法與之交換，兩清兩訖，互不相欠。
可如今，顧清讓所有的溫柔、包容與傾儘所有的付出，圖的從來不是等價的回饋，而是她這個人，是她的心意。
木槿心底無比清楚，她與他之間，從無半分可能。
這份沉甸甸、不求回報的偏愛與奔赴，於旁人而言或許是滿心歡喜的饋贈，可於她而言，隻是甩不開、推不掉的累贅與困擾，日日纏繞，讓人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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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緩緩西斜，暖金色的落日餘暉灑滿小院，暈開一片溫柔霞光。
等到顧清讓將院裡屋內所有雜活儘數收拾妥當，裡外煥然一新時，天邊的夕陽已然沉落大半，暮色悄悄漫了上來。
他拿好自己的行李，緩步走到院門前，身形佇立在霞光裡，墨色眼眸沉沉凝著靜坐曬太陽的少女。眼底翻湧著千言萬語，唇瓣幾度翕動，似有萬般話語想要傾訴，卻又遲遲未曾開口，隻剩滿心的猶豫與不舍。
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繾綣不舍的模樣，木槿心底沒有半分動容，隻剩滿腔疲憊。她懶得再周旋拉扯，徑直起身上前，抬手“哢嗒”一聲乾脆利落地合上院門，利落落鎖。
隔絕了門外那人的身影與目光，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終於尋回了久違的清淨。稍作休整，她便轉身進屋，收拾洗漱，徹底將方才的人與事拋在腦後。
本以為這般直白的疏離，足以讓顧清讓看清分寸、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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