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五十年代棄女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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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木槿指尖輕輕打著節拍，嘴裡哼著輕快的老調子，腳步鬆弛又自在，剛踏出大院大門，視線不經意一掃，倏然頓住。
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上，顧清讓靜靜立在那裡。
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隻是往日沉穩利落的脊背，此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沉鬱疲憊。
方才還縈繞在唇邊的歌謠，瞬間戛然而止。
木槿眼底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眉眼間的鬆弛儘數斂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疏離平靜。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心底微微一歎。
她知道，他是特意在這裡等自己的。這幾日，她一直在刻意躲著他。為此破天荒地日日待在家中開火做飯，能不出門便絕不出門。
顧清讓將她所有細微的變化儘收眼底，看著少女臉上瞬間消散的明媚，那副刻意冷淡、避之不及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細針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酸澀鈍痛蔓延開來，沉沉壓在心頭，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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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誰都清楚，她在躲他，躲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眼看著顧清讓抬步，朝著自己的方向穩步走來，木槿輕輕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投下一小片淺影。
平心而論，顧清讓這個人，品性端正、正直磊落，有擔當、有底線，是個極好的人，若是兩人關係不變質，往後自己遇上難處，隻要不觸及國家大義、不違背原則底線，以他的人品與恩情，必然會傾力相助。
可人情歸人情，緣分歸緣分。有些界限一旦劃開，便再無轉圜餘地。
思緒起落間，顧清讓已然走到她麵前。他素來清雋利落的輪廓，愈發冷硬鋒利，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落寞。連日的心緒不寧讓他清瘦了不少，眼底布滿清晰可見的紅血絲，透著掩不住的憔悴。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開口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臉色比木槿還要暗沉幾分，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潤沉穩。
木槿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出半句尖銳疏離的重話。她心裡清楚，顧清讓的假期已然臨近尾聲，算著時日，也就在這幾日。
等他歸隊遠行，相隔千裡山海，不用她刻意躲避，兩人自然而然便會斷了聯係、慢慢疏遠，最終淪為彼此生命裡的過客。既然結局早已注定，沒必要在最後這點時日，鬨得場麵難堪、彼此難堪。
她沉默頷首，微微側身，低著頭走在他身側靠前的位置，刻意拉開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疏離得體，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整條路上靜得隻剩兩人錯落交錯的腳步聲，輕輕落在地麵，沉悶又單調，襯得周遭的氛圍愈發壓抑安靜。
良久，顧清讓低沉平淡的嗓音，輕輕打破了死寂。
“我明天的火車。”
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藏著一絲無人知曉的悵然。
沈木槿聞言心頭毫無波瀾，沒有半分意外，一切都和她暗自猜測的分毫不差。
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清淡平和，不帶半分多餘情緒：“一路順風。”
短短四個字，禮貌、疏離、客氣，卻也生生劃開了兩人所有的牽絆，像一層薄冰，隔在了彼此之間。
顧清讓側頭看著她。
少女眉眼恬淡，神色平靜無波，眼底沒有不舍、沒有挽留，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起伏，仿佛他的離去，於她而言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尋常小事。
心口瞬間被洶湧的苦澀裹挾、填滿，酸脹得厲害，密密麻麻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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