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五十年代棄女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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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再多思忖，冰冷的針頭已然刺破肌膚，穩穩紮入她胳膊的皮肉之中。
微涼的藥液被緩緩推入血脈，順著四肢百骸飛速蔓延遊走。
不過瞬息，沈木槿清晰感知到身體的變化。
先前緊繃蓄勢的筋骨徹底鬆弛下來，渾身肌肉發軟無力，身體變得輕飄飄的，褪去了所有備戰的張力。可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的脫力感，渾身力氣飛速流失，四肢綿軟，連抬手的力氣都難以維係。
賀經年靜靜盯著她的神情變化，精準捕捉到藥效徹底發作的跡象，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抬手轉動鎖芯，“哢嚓、哢嚓”幾聲脆響，桎梏在她四肢上的沉重鐵鏈儘數鬆開，垂落床側。
木槿眸光驟然一暗，眼底冷意翻湧，卻硬生生壓下所有動手的衝動。
她看得透徹，此人心思縝密、陰狡至極，行事一環扣一環，步步算計、層層設防。他解開鐵鏈，看似放鬆禁錮，實則是篤定藥劑已然廢了她的身手。
此刻她氣力儘失，沒有十足的勝算，一旦貿然出手，隻會落入更凶險的絕境。
隱忍，才是唯一的生機。
賀經年俯身，伸手輕輕扶住身形虛軟、搖搖欲墜的木槿，動作看似輕柔，實則力道禁錮，不容她有半分掙脫。
被他半扶半拽地帶往前走，木槿才徹底看清這座地下魔窟的全貌。
這裡深埋地底，無窗無光，終日不見天日，隻有慘白冰冷的燈管高懸頭頂，照亮無邊無際的陰暗。
越往裡麵深處走去，空氣中沉澱的血腥味便愈發濃鬱，腥甜、腐朽、陰森交織在一起，刺鼻刺骨，厚重得讓人窒息。
空氣裡殘留著尚未散儘的鮮活血腥，顯然不久之前，這裡剛剛上演過一場慘烈至極的迫害與殺戮。
賀經年臉上沒有半分罪惡愧疚，反倒像個剛剛完成得意作品、滿心歡喜的孩童，眼底帶著一絲求誇獎的純粹偏執，緩緩推開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密封鐵門。
鐵門開啟的刹那，內裡的景象毫無遮擋地撞入沈木槿的眼簾。
一瞬間，她周身的呼吸驟然停滯，胸腔冰涼徹骨，連心跳都近乎驟停。
從前她聽狐姐姐閒談人世百態，人間至善在於人心，至惡亦在於人心。彼時她懵懂無知，隻似懂非懂地點頭，從未真正明白，人心之惡，究竟能陰暗扭曲到何種地步。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這煉獄景象，她才徹徹底底讀懂了何為人間至惡，何為人心鬼蜮。
偌大的密室之中，整齊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缸，密封嚴實，靜靜佇立在冷白燈光下。
一排排玻璃容器裡，儘數浸泡著身形纖細的少女軀體。她們衣衫全無，雙目緊閉，容顏定格在生前最後一刻，有的含淚驚恐，有的麻木死寂，姿態各異，卻無一例外，皆是冰冷無聲的屍體。
十二個玻璃缸，十二具鮮活逝去的軀體，十二具被人精心封存、肆意把玩的標本。
賀經年張開雙臂，語氣狂熱又自豪，如同在向世人炫耀自己窮儘心血收藏的絕世珍寶，眉眼間滿是病態的癡迷與滿足：“看，這些，全都是我的藝術品。”
他側首看向身側的沈木槿，眼底帶著一絲自負的傲慢與居高臨下的輕蔑：“你懂什麼是藝術嗎？你們這些人，眼界淺薄、庸碌無為，永遠不懂極致的美與極致的收藏，不過沒關係。”他笑得愈發詭異癲狂，“這裡已經有十二個了，加上你，就是第十三個。怎麼樣，是不是該覺得榮幸，很開心？”
他死死盯著沈木槿的臉頰，一瞬不瞬，急切地想要從她臉上捕捉到恐懼、崩潰、戰栗、絕望的神情。
他期待著這個永不畏縮、傲骨錚錚的女人，被眼前的罪惡徹底擊碎心態，露出和常人一樣的軟弱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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