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卡車靜靜停靠在梁家大門外,車頭斑駁、車身陳舊。靠前的那一輛已然裝載完畢,沉重的木箱儘數碼放整齊,嚴嚴實實蓋著厚重油布,隻待發車啟程。
“爹,娘,行李物件都收拾妥當了,馬上就能出發了。”清脆又帶著幾分急色的女聲響起,是大房嫡女,梁苡蘇。
梁父佇立門前,回頭深深望了一眼世代居住的梁家祖宅,眼底滿是遲疑與不舍,語氣沉沉歎氣:“苡蘇,我們當真要走?府裡其他孩子、你的弟妹們……都還在家裡啊。”
“爹!我從前跟您說的每一句話,如今是不是都一一應驗了?”
梁苡蘇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與不滿。她素來冷靜理智、心性涼薄,後院那些庶出的弟妹、姨娘,於她而言,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拖累,半點親情情分也無,自然談不上半分不舍。
梁父被她一句話問得沉默無言,眉眼間的猶豫儘數褪去。一旁立著的大夫人冷眼瞥了丈夫一眼,心底滿是鄙夷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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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隻要到了港城,與長子團聚,往後天高海闊,她再也不必忍氣吞聲。
暗處的木槿將幾人的對話儘收耳底,眼底眸光驟然一亮,心底瞬間通透了然。
這梁家大房嫡女,政治嗅覺敏銳得過分,甚至提前布局退路,早早安排兄長遠赴港城紮根,還有她剛剛講得那句話。
一個詞驟然浮現在木槿心底——重生。
也難怪梁父對她言聽計從、深信不疑。至於舍棄一眾庶母庶弟妹,更是情理之中。
亂世將至,大難臨頭各自飛。親生父親尚且狠心舍棄骨肉旁人,又怎能指望一個異母姐姐心懷慈悲、背負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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