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碼頭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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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戌時。
黑水河的水很黑，這不是比喻，是事實。
河底淤泥含鐵量高，水色發褐發暗，到了夜裡和墨汁沒區別。
城北碼頭是一個狹長的貨運渡口，東西各一排青石台階直通水麵。
北麵是三間磚木結構的倉庫，南麵隔著一條碎石小路就是連片的民房。
夜風從河麵上刮過來，帶著腥氣。
三艘烏篷船靜靜停泊在木棧道旁，船艙被厚重的油布蓋住，壓得吃水極深，顯然裝滿了“重貨”。
李府的人正在有序地搬貨。
十幾個黑衣護院兩人一組，將沉重的木箱從船艙抬上棧道，再搬進北麵的倉庫。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管家陸長林站在倉庫門口，雙手籠在袖中，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但他的目光並不在那些木箱上，始終有意無意地掃向碼頭外圍的黑暗處。
魚，該上鉤了。
碼頭半裡外，一座廢棄的土房內。
韓烈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縫，眯著眼盯著碼頭上的動靜。
“搬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他低聲嗤笑。
孫橫趴在旁邊，壓低聲音：“長老，劉家的人還沒到。”
“急什麼。”韓烈撚了撚手指，“等他們咬上了，咱們再看。”
碼頭北麵的亂石灘後，二十餘道黑影伏在枯草叢中，一動不動。
趙老趴在最前麵，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碼頭上忙碌的李府護院。
陳老在他右側，手裡提著一對玄鐵短戟。
後方，劉亮按捺不住地探頭張望，被趙老一把按了回去。
“別動！”趙老低聲嗬斥，“等他們搬完一半，警惕性最低的時候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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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亮咽了口唾沫，縮回草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碼頭上，第三批木箱被抬進了倉庫。
陸長林忽然轉身，對身邊一個護院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護院點點頭，快步朝碼頭北麵走去。
趙老瞳孔一縮。
“被發現了？”陳老肌肉繃緊。
“不對……”趙老眯起眼。
那個護院走到棧道儘頭，解開褲腰帶，竟是對著河水撒尿。
虛驚一場。
但趙老知道，不能再等了。
李府的戒備比他預想的要嚴，再拖下去，誰知道還會出什麼變故。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身後的劉府精銳齊齊握緊了兵器。
趙老五指攥拳。
“動手！”
二十餘道黑影從亂石灘後暴起，如餓狼般撲向碼頭。
“殺！”喊殺聲撕裂夜空。
衝在最前麵的十名劉府護院直奔烏篷船，剩下的十人在陳老帶領下直撲倉庫入口，意圖截斷李府退路。
趙老則一馬當先，直取站在倉庫門口的陸長林。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然而，陸長林沒有慌。
他甚至沒有動。
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來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劉府精銳的耳朵裡，“等你們很久了。”
話音未落。
“嗖嗖嗖！”
碼頭四周的民房窗戶同時被推開，露出黑洞洞的弩機孔。
十幾支淬毒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劉府護院應聲倒地，弩箭貫穿胸膛，鮮血噴濺。
與此同時，地麵猛然彈起三道粗壯的絆馬索，碎石路麵下翻出鋒利的地刺。
“啊！”慘叫聲接連響起。又有四五人被絆倒，小腿被地刺紮穿，摔倒在血泊中。
“有埋伏！撤退！”陳老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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