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市政府，三號會議室。
這是一場規格很高的政企聯合專項研討會。
橢圓長桌上，深紅色的名牌早按級別擺得一絲不差。
來過一次的林歡，帶著袁景瑞坐在匯報席。
他往對麵掃了一眼，主位是分管經濟的副市長，兩邊依次是市發改委、商務局、科技局的一把手。
再往邊上，才是棲霞區的區委書記張峰和區長徐衛東。
至於宋思明，在這種場合，他隻能坐後排的列席記錄位。
會議由市政府副秘書長主持，幾句開場白，乾脆利落。
然後，作為林歡的娘家人，徐衛東第一個按下了麥克風，開始替他做政治背書。
平時攢下的人情，這時候全兌成了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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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林歡自己爭氣，平時的走動也少不了。
這時候領導肯替你開這個口，隻要一句話，抵得過十次登門。
「各位領導，LH科技的聚優匯項目，是我們棲霞區看著孵化出來的。不光解決了一部分貧困生的就業，不過兩三個月，做出了三千多萬的流水，對消費市場的刺激很大。」
徐衛東拿著報表，聲音洪亮。
主位上的副市長翻了翻資料，朝林歡點點頭。
「林同學是吧？不到20歲，確實年輕有為。你們的擴張方案市裡看過了，要在蘇省剩下的12個市全麵鋪開，有魄力。」
這位副市長沒見過林歡，本來不認識他。
不過開會前，那位去LH科技考察過的陳近南副市長已經打過招呼，彼此心裡有數。
副市長放下資料，看向林歡，「但是林同學，市委班子可以支持你，可省內資源，我們真調動不了。最多，能在資金上給你一定扶持。」
話沒說透，在座的卻都門清。
蘇省歷來是諸侯經濟，網民嘴裡的散裝省份。
你京南的企業跑到蘇州、無錫賺老百姓的錢，稅卻交回京南，人家當地憑什麼給你好臉色？
「省內其他地市，市裡下不了行政命令，也不可能指揮人家給你開綠燈。」
副市長說得挺實在，「市裡能做的，最多是商務局牽頭，給你們開幾封官方推薦信，減少一下當地工商、稅務方麵的阻力，但剩下的硬仗，得你們自己打。」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要是往西邊走，去徽安那幾個市，比如馬鞍、滁州，市裡倒是可以幫你們鋪鋪路。那幾個市在經濟思路上跟咱們京南貼得很近，我們打個招呼，當地還是會給麵子的。」
林歡聽到這兒，差點笑出聲。
果然名不虛傳，徽京的含金量在這一刻拉滿了。
自己省內的城市指揮不動，指揮隔壁省的小弟，反倒一句話比什麼都好使。
京南是徽省真正省會這條潛規則，官方層麵也是心照不宣的。
「感謝市領導和徐區長的支持。其實跨市擴張的困難，我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林歡看著對麵幾位領導，顯得很是沉穩。
「我要是連省內其他市都搞不定，開個城還得讓各位領導天天打電話替我求情、掃障礙，那聚優匯拿了這麼多資金和政策支持，對我來說反而不是好事。」
會議室安靜下來，幾個領導抬起頭，看著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聚優匯是要落地到全國的，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可能指望京南市政府一直幫我兜底。離開各位領導就做不成的事，那是我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剩下的仗，必須我自己打。幫得上的政策，我林歡感激不儘。幫不上的，沒關係。以後的對手還多，我會在公平、公正、公開的規則下同台競技，把這個項目實打實地落地生根。」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起來。
幾個原本心裡帶點輕視、覺得他就是個孩子的領導，看他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讚賞。
體製內的領導最怕什麼企業家？
天天拿雞毛當令箭、出了事就找政府擦屁股的那種。
尤其扶持了半天，最後留一堆爛帳壞帳，大家都下不來台。
這叫什麼？
這就叫騙補！
事實上，這種人還真不少。
像林歡這種既有野心、又懂邊界感的創業者，他們最喜歡。
懂事，不會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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