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圍觀客商驚駭的目光中,錢掌櫃親自將六千天元現鈔交到了陸鳴岐手中。
這位精明的商人,唾沫橫飛地發表了一番「寶器軒寧可賠死,也絕不糊弄仙民」的慷慨陳詞,引得滿街喝彩。
陸鳴岐在無數人艷羨的目光中,夾著沉甸甸的木匣擠出人潮,功成身退。
六千天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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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還沒賺過這麼多錢,可仍是差四萬太遠。
好在是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倘若爺爺也籌到了些錢,那還能留一部分當下一步的啟動資金。
他塞了塊麥芽糖進嘴裡,一邊盤算著後麵該怎麼做,一邊一直往回走。
直到暮色西沉,那個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蘇杳杳才現出身形。
陸鳴岐自顧自走著,隨口說道:「看來蘇同窗是真的很害怕被人認出與我走在一起。」
蘇杳杳抿了抿唇:「並非如此……我是妖族,跟在你旁邊,勢必藏不住要叫人圍觀。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那樣……」
「別,我什麼也不知道。」
陸鳴岐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數出三張百元大鈔:
「喏,本金兩百,外加一百利息。」
捫心自問,半個時辰五十個點,這都算高高高利貸了。
陸鳴岐正是用錢之際,捨得給這一百,也是希望這女人能夠知足,莫要因為錢而纏上他。
蘇杳杳小心翼翼接過,碎步跟上陸鳴岐:
「我看你跟那個女小二聊了很久,有說有笑的,你們聊什麼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鳴岐一臉鄙夷地望著一身素白的少女:
「還有,現在已經不叫『小二』了,現在叫店員,或者叫夥計,叫學徒。
「當然,東天庭的人還是更喜歡別人叫自己的名字,人家也有名有姓,叫祁未央。你若是學不會禮貌,可以回你們妖庭。」
「我……鳴岐,你不會看得上那種人吧?」蘇杳杳不敢置信地問。
「那種人是哪種人?你又是哪種人?你何以看不起別人?」
陸鳴岐語氣幽冷,接連質問。
他原本心情不錯,此時卻也被這女人徹底攪壞,頭也不回就往前走。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隻覺這八個字用來形容她簡直再貼切不過,隻不過他以前有暗戀濾鏡在,竟覺此女哪裡都好,也是可笑。
「我沒有……」
蘇杳杳似是被戳中心思有些羞惱,但顯然不願今日維持了一天的示弱姿態就此浪費。
「鳴岐,你不是說看我表現嗎?我今天幫了你這麼多忙,隻收你一百天元,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
陸鳴岐聞言真是被氣笑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陣風拂過,他看著對方麵紗下那張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臉,忽然釋懷了。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這樣,習慣了被捧在手心,總覺得全世界都會圍著她們轉。
可世界不是這樣運轉的,陸鳴岐現在覺得跟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口舌,偏偏他得說明白。
「蘇同窗,你不要誤會了,我並沒有對那件事耿耿於懷,所以也就不存在原諒這個說法。
「我隻是借那件事看明白了你這個人,因此並不想再與你有什麼接觸。
「今天的事我們已經兩清,以後也請不要叫我鳴岐了,我們僅僅隻是同窗關係,就跟你在人前叫的一樣,叫我陸同窗就行。」
他轉回身,擺擺手:
「至於修學紀略,半個月之內我就會給你。別跟來了,你要是回學舍,走老槐街更快。」
……
陸鳴岐收拾好心情,在花潯夜市切了半隻燒雞,又買了壇竹葉青,順便把那次欠下的麵錢給還了,這才往家走。
那顆黑星雖不能說話,但聽他講話似是無礙。
而且它脾氣雖然不好,但卻意外地通情達理,在陸鳴岐的苦苦央求下,這五千七百天元,它確實未再下嘴。
陸鳴岐想著投桃報李,便把買東西剩的幾十塊散錢放進了右邊口袋。
「我們約法三章,秉持男左女右的原則,以後這左邊口袋放的錢你絕不能動,右邊口袋的錢你想吃就吃。」
等快到家門口時,陸鳴岐驚訝發現右邊口袋的錢還真沒了。
這錢到底咋消失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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