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那是市價。你拿貨物抵息,從來都不能按市價算。」
他在附卷上點了點,耐心地解釋道:
「契約附例裡寫得很明白,若以物抵債,折價金額為評估市值的五成。這個比例是借款時雙方約定好的,你爺爺親自畫了押。
「所以,現在你要麼拿出五千二百天元還債,要麼讓我們帶走相應價值的貨物。」
陸鳴岐隻覺荒謬:「五折?!你們這折算比例,和拿刀明搶有什麼分別?」
他清楚知曉櫃檯裡攏共也就三百個子兒不到,大錢又都是爺爺管著,他現在哪裡拿得出五千二?
但叫他拿貨抵債,卻也是萬萬不舍的。
這裡每個舊物都是費了爺爺的心血才修復的,哪裡能這樣賤賣?
「因為借款利息低啊。你爺爺急著用錢周轉,就借十四天的錢,除了恆通給你們這種小坊鋪提供的扶持貸,哪兒找得到這麼普惠的借貸?
「那這利息低了,抵押物的折價比例自然就高,不然我恆通的虧空誰來保障?這是行規,你自可去打聽打聽。」
周敏遠一番話說得堂堂正正,毫無破綻。
陸鳴岐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見他沉默,周敏遠也不再多費口舌,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乾活吧,麻溜……」
「慢著!」
一聲粗曠而沉穩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一個鐵塔般的老者站在門前,他赤著兩條鐵筋般的胳膊,身上還帶著常年打鐵留下的火燎味與幾分酒氣,正是隔壁的鐘爺。
周敏遠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清來人後,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
「喲,鍾老爺子?怎麼,這是鋪子裡賺了錢,打算把您在恆通的那筆貸也提前還了?」
「我那筆帳還沒到日子,周老板不必急著催命。」
鍾爺冷笑一聲,像一堵牆般擋在了門口。
周敏遠點點頭,故作不解地問:「那您這是何意?難不成是賺了大錢,要替陸老爺子平這筆帳?」
「陸老頭一早就出門籌錢去了。按照江州的規矩,付息還本的最後期限是當晚戌時!」
鍾爺眼神冷硬,環視幾人:
「現在連午時都還沒過,你們趁著陸老頭不在,就急吼吼地來拿貨物抵債,這叫哪門子按規矩辦事?
「這事兒要是捅到西城司,仙官自有定奪。到時候東西你們得原封不動地還回來,還得按律挨一筆重罰,得不償失吧,周老板?」
周敏遠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鍾爺,嘴角的弧度卻扯得更深了些:
「鍾老爺子看著五大三粗,心思倒是挺細。您懂規矩,這很好。隻是……您就這麼確定,陸老爺子今天真能湊得出那五千天元?」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鍾爺寸步不讓,「你隻管等著,少不了你恆通一個子兒。」
聽到這句話,周敏遠眼底終於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陰鷙。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那副溫和的笑臉又重新戴了回去。
「好!我周敏遠就喜歡按規矩辦事的人!」
周敏遠輕輕拍了拍手,對兩名手下淡淡道:
「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改日再來拜會陸老爺子,走吧。」
說罷,他瀟灑轉身,邁步朝門外走去。
鍾爺則目光警惕地盯著他緩緩走來的身影。
然而,就在周敏遠擋住鍾爺視線的瞬間——
變故陡生。
原本站在博古架前準備退下的那個年輕人,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厲。
他假意後退半步,腳下卻猛地一蹬地磚。
隨之爆發的右拳裹著一層淡青色的靈力,猛然朝著陸鳴岐的腹部轟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靈氣激盪間,顯然是個站穩腳跟的開光修士!
陸鳴岐瞳孔驟縮。
兩輩子他都隻是個隻會埋頭苦讀的學生,還從沒與人打過架啊!
雖說今世乃修行大世,但東天庭承平日久,打打殺殺的時代早就過去千年了。
學舍裡教的也都是經史子集、陣法丹道,以及一些日常術法,卻不會有教習教你該怎麼與人近身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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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的大腦隻有一片空白,完全是憑藉本能後退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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