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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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林巍還在南京花牌樓營房，忙著給教導總隊分發武器裝備；另一邊，中央軍校炮兵科主任朱文正與筧橋航校校長毛邦初，已經先後接到了委員長的手令。
兩人不敢耽擱，第一時間便召集了所有教官與學員。
中央軍校炮兵科主任朱文正，親率八名教官——其中三人是德國顧問，外加一百四十五名炮兵科學生，還帶上了作為教學裝備的十八門蘇製M1902/30型76mm野戰炮。
這批火炮是黃埔建校初期引進的老裝備，每門炮附帶炮彈兩百發，全員登上軍用卡車，直奔教導總隊營地集結。
杭州筧橋航校那邊，毛邦初也直接掏出了壓箱底的家底：十架德國容克斯K47雙座開放式戰鬥機，六架可載三十二人的德國容克斯G38運輸機。
此次行動，毛邦初決定親自帶隊，同行的還有八十名航校最頂尖的教官與飛行員，對外隻宣稱是赴東北，與東北空軍進行學術交流。
所有飛機加滿燃油、配齊彈藥後，依次從杭州筧橋機場升空，轉場前往南京大校場機場待命。
毛邦初是委員長原配毛夫人的親侄子，消息本就比旁人靈通得多。
從萬寶山事件到中村事件，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全是日本人準備對東北動手的前兆。
更何況日本前些年剛經曆關東大地震，死傷慘重，國內經濟尚未恢複，又撞上三十年代全球經濟大蕭條。
國家內部矛盾壓到極致，發動戰爭、煽動對外衝突，向來是轉移視線的慣用手段，屢試不爽。
縱觀曆史，但凡國內矛盾堆積如山，不少國家都會選擇對外開戰，把民眾的注意力引向外敵。
一戰前的德國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當然，戰爭與極端運動對國家民族的傷害有目共睹，想靠這兩招根治內憂，無異於癡人說夢、飲鴆止渴，不過是魚死網破、賭一把國運罷了。
從甲午戰爭到日俄戰爭，日本哪一次不是像賭紅了眼的賭徒，直接梭哈國運？偏偏這兩次還都讓他們賭贏了。
這個國家，骨子裡和賭場裡的亡命之徒沒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別，不過是賭徒賭身家，日本賭的是整個國家的命。
隻不過這些大道理，毛邦初並不放在心上。
他真正關心的，是這次去東北，能從東北空軍那邊挖來多少人才、拐回多少飛機。
等到所有裝備分發完畢，已經是傍晚六點。
林巍先回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一進門便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口大木箱。
箱子裡除了他平日攢下的十罐肉罐頭，還有這個月的軍餉——整整兩百塊大洋。
他取過軍用背包，將大洋和罐頭一股腦塞進去，隨即叫上自己的副官趙毅。
林巍打算回家一趟，讓趙毅開著院裡那輛別克Marquette轎車送自己回去。
這輛車是今年他升任中校參謀時，父親特意送的禮物。
林巍的父親林鬆，早年曾是同盟會成員，還是國民政府中央執行委員，如今早已退隱不問政事，安心做個富家翁。
前年，年過半百的林鬆又娶了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姨太，給林巍添了個年紀相差沒幾歲的後媽。
車子很快駛抵南京寧海路林府。
門口下人一見是林巍的車，連忙打開大門放行。
轎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穩，林巍剛下車，一道身影便撲進他懷裡。
林巍定睛一看，是個金發碧眼的姑娘——正是他的未婚妻，安娜。
安娜一家本是沙俄貴族，父親安托列夫是沙俄伯爵。
十月革命後，一家三口流亡中國，輾轉到浙江杭州，被林鬆收留。
安托列夫與妻子葉蓮娜、女兒安娜便在林府住下。
林鬆待他們一家親厚，從不以仆役相待，還給他們辦了合法身份，讓安娜從小和林巍一同讀書。
十二年相處，兩家早已情同一家人，早早便定下了林巍與安娜的婚約。
比起其他流亡中國的俄國人，安托列夫一家算得上是極其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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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巍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溫度，柔軟的觸感讓他全身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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