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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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雪準備擰鑰匙的手頓住。
她轉頭盯著許宗恒，隻當他在發酒瘋。
許宗恒半闔著眼，嘴角斜斜地翹著，那股子混不吝的瘋勁兒，根本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柯雪收回視線，按下啟動鍵。
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你喝多了。”她壓低聲音，“五十萬新幣的車說送就送，你給你老婆買包的時候，也這麼大方？”
許宗恒閉著眼睛短促地笑了一聲：“她隻配兩個愛馬仕。你不一樣。”
柯雪沒再接話，掛上D檔將車開出車庫。
車身駛上地麵公路時，她瞥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福特商務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麵。
陳誌豪安排的尾巴。
她沒有管，隻是抬手調了調車內後視鏡的角度，避開後車的遠光燈晃到許宗恒的眼睛。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許宗恒靠在副駕上，呼吸逐漸拉長。
柯雪以為他睡著了，食指在方向盤邊緣無意識地叩了兩下。
車廂靜了下來。
許宗恒半閉著眼，後腦勺枕著頭枕，酒精借著這片刻的安靜在血脈裡翻騰，一連串屬於原主的舊記憶翻了上來。
三年前樟宜機場的離境通道。
原主手裡捏著去往開曼轉機的登機牌，在關口杵了快五分鐘，才鼓起勇氣憋出一句：“那個……將來孩子要是生下來，叫什麼？”
當時的柯雪隔著半米的距離，神情清冷，語氣沒有半點起伏：“叫小梓。木辛梓。以後別來擾亂我的生活。記住了，這隻是一筆交易而已。”
從那往後三年，原主對這幾個字就像對待定時炸彈，哪怕把轉賬附言反反複複寫了幾百遍，麵對她時連提一聲這孩子的名字都沒這個膽。
許宗恒掀開一半眼皮，斜倚在座椅裡換了個姿勢。
原主做人太慫，越是這種被劃為雷區的禁地，他今天偏要踩個痛快。
“小梓……有沒有想爸爸？”
許宗恒毫無預兆地出聲，借著七分酒意，將壓抑了三年的情緒演得入木三分。
嗓音也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柯雪握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虎口發沉，整台車因為她下意識的偏胎在瀝青路麵上帶出極短的一截細微晃動。
她咬住下唇，一個字也沒吭。
鏡片後的雙眸卻不可抑製地亂了焦距。
從孩子出世到今晚，這是許宗恒除了銀行到賬短信上的附言之外，第一次在她麵前將這個名字宣之於口。
許宗恒繼續往下說，酒精把他的嗓音泡得有些發沉：“三年了。每個月轉生活費的時候，我都想多問一句，但一直沒敢開口。”
他停頓了兩秒。
“今天在飯桌上看到你，我才發覺，自己之前太慫了。”
柯雪目視前方，霓虹燈的光影在她銀灰色的鏡片上交替閃爍。
三年前，她選擇向許宗恒借用小蝌蚪，看中的是他頂尖的醫學天賦和極高的智商基因。
但那時她眼裡的許宗恒，說話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每次見麵總是紅著耳朵結巴半天。
而眼前這個坐在副駕上的男人，在一桌子灰產大佬麵前談笑風生，學術論點信手拈來，與三年前那個連拒絕都不會的懦夫截然不同。
聽著他剛才那句“之前太慫了”，她心底壓抑了三年的防線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悄然升起。
小梓問得最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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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爸爸呢？”
或許，不該再繼續回避下去了。
……
阿斯頓馬丁熄火。
四季酒店地下車庫光線偏暗，混凝土立柱投下一排排整齊的陰影。
許宗恒靠在副駕真皮座椅裡，腦袋歪向右邊，嘴巴微張，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揮發味。
柯雪繞過車頭拉開車門，探身去按安全帶卡扣。
許宗恒眼皮掀開一條縫，嘴裡含糊不清：“到了？”
柯雪沒好氣：“到了。自己能走不？”
許宗恒手撐著車門框往起站，膝蓋剛打直，膝窩一軟，整個人朝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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