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四十正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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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裡沒有質疑。
全是不解。
“沒有手術室，沒有影像設備，沒有麻醉師。你就這麼切開他的肚子？你可隻是個婦科大夫！”
許宗恒沒有加任何修飾。
“那種情況，我不做，他連半小時都撐不過去。我算過，有五成機會。後來得知安全屋冰箱有O型全血，把握提到七成。就切了。”
柯雪直勾勾地看了他很久。
腦子裡翻出三年前那個許宗恒的影子。
結巴，視線總往下看。
簽試管協議的時候手抖得連名字都寫歪了，筆畫擠在一起像心電圖。
再看麵前這個男人。
在亡命徒堆裡奪槍對射。
在沒有麻醉的條件下徒手切開活人腹腔，修補結腸和脾臟。
不到十分鐘關腹。
她的認知出現了斷層。
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上走了一寸。
停在許宗恒的發際線。
三年前，他額頭兩側的頭發明顯稀疏，M型退化肉眼可見。
現在，同樣的位置長著濃密的黑發，發根健康，密度均勻。
她做了十多年研究。
毛囊萎縮不可逆，這是醫學常識。
植發也做不到這種自然密度和生長速度。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被她壓下去。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柯雪的語速慢了下來。
帶刺的腔調收起來了。
“不管怎麼說……你救了我阿爸和雷勇。這份情，我認。”
她頓了頓。
“還有。抱歉。”
許宗恒挑高半邊眉毛。
“抱歉什麼？”
“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這趟來獅城遇到的事，多少跟我脫不開乾係。”柯雪直視他，“事情已經這樣了。你進了問渠，以後怎麼打算？真準備跟著他們搞灰產？你婦產科大夫的本職，不乾了？”
許宗恒被她這副教訓人的口氣逗樂了。
他往床頭一靠，雙腿交疊，拿礦泉水瓶指了指她。
“看不起誰呢。”
“大夫這個行當，是我吃飯的手藝，照乾不誤。”塑料瓶擱回床頭櫃，“遵紀守法的事我照做。問渠那些見不得光的爛活，我手都不沾。但掛在我名下的資產，誰敢伸手，我剁誰。”
柯雪眉峰動了一下。
往後靠實椅背，調整坐姿。
“你在獅城的資產到底怎麼來的？”
許宗恒露出牙齒。
“三年前，你幫我牽線認識陳啟銘。VitalonBio那個創始人。記得吧？”
柯雪點頭。
“記得。做乾細胞分離純化的。怎麼了？”
許宗恒把三年前的舊賬翻出來。
“他的核心工藝卡在純化參數上，跑不通量產紅線。我熬了幾個通宵，把他扔掉的廢棄實驗數據拆解重組，改了底層培養方案。純度直接越過商業化門檻。”
他觀察著柯雪的表情。
“陳啟銘感恩，給我簽了份三年協議合同，每年淨利潤百分之三的分紅歸我。三年下來，公司年流水到了九千萬新幣。光這一項，我名下信托累計進賬折合人民幣七千萬。”
柯雪扣在扶手上的手指卸了力道。
“等一下。”
右手抬起，掌心朝外，做了個暫停手勢。
銀灰鏡片後麵的眼睛眯起來。
“你說……陳啟銘那個技術突破，是你做的？”
許宗恒點頭。
柯雪閉眼，揉了揉眉心。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組超綱數據。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手放下來，聲音輕了，“我一直以為是他團隊自己攻克的。”
柯雪重新看向許宗恒。
眼裡的冷淡褪乾淨，換上純粹的審視。
婦產科臨床。
乾細胞生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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