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學術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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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翰的臉色變了。
視線釘在手機屏幕裡帶鼎峰內部水印的文件上，嘴唇翕動了兩下，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
他怎麼會有這東西？
許宗恒當然不是什麼未卜先知。
昨晚飯局上被周子揚咬了一口，今早坐在行政酒廊吃早飯的時候，他順手撿起程序員老本行。
寫了段爬蟲腳本，把鼎峰資本近三年的投資披露數據翻了個底朝天。
這份帶水印的內部儘調簡報，就掛在鼎峰某個廢棄子域名的測試頁麵裡。
連道像樣的防火牆都沒有。
婦產科一把刀是體麵人的身份。
可別忘了，他上輩子靠什麼吃飯。
“學術探討，我隨時歡迎。”
許宗恒收回手機，轉身走回講台。
背對著張偉翰，丟下最後一句話。
“但拿資本運作的失敗品來碰瓷真正能改善患者生存質量的臨床創新，那叫非蠢即壞。”
乾脆，利落。
不給一絲喘息的餘地。
台下靜了兩秒。
雷米第一個反應過來，雙手用力拍在一起。
掌聲從後排蔓延開來，零星彙聚成熱烈的回響。
張偉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萬國表的手腕縮回桌麵下方，整個人往椅背裡陷了半寸。
柯雪看著講台上的男人。
和昨晚在灰產大佬麵前談笑風生的掌控力不同。
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東西更純粹。
是屬於頂尖醫者站在手術台前的自信……我說能救，就一定能救。
“剛才那組視頻裡的粘連剝離手法……”柯雪走上前，低聲詢問，“是你主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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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宗恒側過頭，壓低嗓音，隻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想學？下午帶我去見兒子，我手把手教你。”
柯雪的呼吸錯亂了片刻。
她咬了下嘴唇內側，生生把那點慌亂壓住，麵無表情地退回原位。
講台上的男人已經翻到了下一頁PPT，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段插曲過後，學術彙報繼續。
時間推移到第十五分鐘。
前排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亞裔男生舉起了手。
二十三四歲，短寸頭，穿NUS醫學院的深藍色院衫，胸口繡著名字——金正一。
柯雪偏過頭，點頭示意。
金正一站直身體，英文帶著清晰的本地口音：“許教授，很抱歉打斷您。關於第十二張幻燈片——您聲稱支架是用改良的輸送導管通過腹腔鏡植入，在子宮內膜異位病灶處達到了亞毫米精度。我有個疑問。”
他將手裡的打印材料翻到第三頁。
食指點在一行數據上。
“您的導管尖端直徑2.3毫米。但III-IV期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平均病變深度，往深達腹膜表麵以下5至8毫米。”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厚鏡片，釘在許宗恒臉上。
“您如何保證支架在病變床上準確部署，且不會向鄰近組織遷移？據我所知，當前哪怕最頂尖的機器人輔助腹腔鏡係統，也無法在腹膜下深度持續達到這種術中精度。”
話音落下，他沒有落座，雙手撐在桌麵上，等著回答。
教室裡靜了三秒。
這番話直擊臨床轉化的靶心。
沒有任何夾槍帶棒的刁難，隻有實打實做過海量文獻調研、深刻揣摩過臨床術式的人，才能撕開這道口子。
和剛才替資本跑腿的張偉翰，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前排幾個學生交換著眼色，有人壓著嗓子用中文嘀咕：“這不就差指著鼻子罵他瞎編嗎……”
室內的空氣黏稠起來。
柯雪坐在第一排最右側，身體前傾了兩度。
右手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病理切片資料，紙張邊緣勒出折痕。
她太了解這陣仗了。
外來學者做報告被本校學生當麵架在火上烤，應對稍有池差就是徹底的學術社死。
尤其發難的是金正一。
NUS醫學院出了名的較真派。
本科績點連續三年霸占係排名前三，直接師從外科係主任做研究助理。
這小子眼裡容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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