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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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鵬一口氣說完，醫館裡鴉雀無聲。
顧念站在張濟世身後，兩隻杏眼越瞪越大。她手裡正拿著個小本子，本來是準備記張濟世的方子，結果聽著聽著，筆頭都停住了。
這個穿大花褲衩的壯漢，剛才那番話說得清清楚楚，條理分明。從望診到辨證，從立法到用藥，每一步都扣得嚴絲合縫。
這方子她認得，是小青龍湯的底子，但用量和加減全都經過了精細的調整，完全是針對老漢的體質單獨配的。
她在學校學了三年半，教授講小青龍湯的加減變化講了整整兩節大課，她都沒聽得這麼透。
顧念抬頭重新打量了一眼李大鵬。
這人身材高大，渾身都是肌肉疙瘩，臉上帶著憨厚的笑。穿著一件破背心和大花褲衩，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拖鞋。怎麼看都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子。
可他剛才那番話，那種對醫理信手拈來的熟穩，別說鄉下人了，很多省城醫院的主治大夫都做不到。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顧念的目光在李大鵬寬厚的肩膀上停了兩秒，又滑到他那結實的胸膛上，最後落在他腰腹那一塊塊壘起來的肌肉上。白襯衫下麵，她的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張濟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眼底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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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不錯。”
就這四個字，醫館裡的空氣變了。
那些原來看熱鬨的村民麵麵相覷，嘴巴張得老大。
陳浩臉上的血色刷地就退乾淨了。
“張老師，您不能這麼說！他就是個傻子！他說的那些藥名，說不定是在哪聽來的，鸚鵡學舌而已！”
陳浩的聲音都劈叉了，手指頭指著李大鵬直哆嗦。
“什麼小青龍湯不青龍湯的，這些東西過時了！現在都是循證醫學的時代，誰還用這些土辦法！”
張濟世扭頭看了陳浩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陳浩的嘴立刻就閉上了。
“陳浩，你把這位老哥的脈象說一下。”張濟世語氣平平的。
陳浩張了張嘴，額頭上沁出了汗。
他是西醫出身，來張濟世這學中醫還不到半年，號脈隻學了點皮毛。剛才給老漢看病，他連脈都沒把，就憑聽診器聽了兩下，直接按肺炎開了消炎藥。
“我……脈象這東西，不夠科學，我覺得還是應該以聽診為準……”陳浩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完整話來。
顧念在旁邊看著，嘴角抿了一下。她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這個陳浩根本不懂中醫辨證，拿著西醫那套硬套，遲早要出大事。
“你連脈都沒號，就敢開方子？”張濟世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開開合合，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張濟世站起身，走到老漢麵前。他重新搭脈，前後不過十幾秒，就鬆開了手。
“弦緊而滑。”張濟世說了四個字，跟李大鵬剛才說的分毫不差。
老頭轉頭看向李大鵬，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裡的神色越來越亮。
“小夥子，你師父是誰？”
李大鵬撓了撓腦袋，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憨笑。
“嘿嘿，我沒師父，我自己琢磨的。”
張濟世搖了搖頭，沒再追問。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處方單上寫下了一個方子。
寫完後，他把方子遞給顧念。
顧念低頭一看，跟李大鵬剛才說的那個方子一模一樣，連藥量都沒差一分。
顧念抬起頭，目光又投向了那個穿大花褲衩的男人。
李大鵬正好也在看她，目光從那張乾淨的臉蛋一路往下，滑過鎖骨，滑過那兩粒繃得緊緊的襯衫扣子，又順著腰線往下，落在那條淺藍牛仔褲勒出來的大長腿上。
四目相對時，李大鵬咧開嘴衝她嘿嘿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傻氣，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顧念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燒了起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看方子，心跳卻加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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