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嗓門問：“大鵬，你剛才那套針，是不是太乙神針？”
大鵬喝了口茶，擺出一副憨樣。
“老頭，你問這麼細乾啥？我小時候跟一個遊方老道學了幾招，能治病就成。”
張濟世眯眼看他。
“遊方老道能教出以氣走針？你小子別糊弄我。”
大鵬嘿嘿一笑。
“那你就當我祖墳冒青煙。”
張濟世沒再追問。
中醫有中醫的規矩，師承不明，不可硬刨。
何況這年輕人身上門道不少，能留在濟世堂坐診，已是福氣。
顧念在問診桌後翻病曆。
她今天穿白色絲綢襯衫，黑色高腰闊腿褲，腰線收得緊，整個人乾淨利落。隻是剛才跑前跑後，領口有些亂，白皙鎖骨露了出來。
大鵬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麵。
“師姐，這本病曆你翻了好幾遍，裡頭藏金子了？”
顧念抬頭，耳根發紅。
“你少貧。剛才那針法……你到底從哪學的？”
“想學？”
大鵬俯下身，離她近了些。
“想學也行，晚上給我端茶倒水，再喊兩聲好師弟，我考慮教你半招。”
顧念瞪他一眼，可那股凶勁落在大鵬眼裡，反倒多了幾分撩人。
“誰稀罕學你的。”
“嘴上不稀罕，手可不一定。”
大鵬伸手，從她肩頭拈下一根線頭，動作規矩，偏又離得很近。
顧念身子一僵，沒躲開。
她聞到大鵬身上有草藥味，還有山裡男人常有的汗味，不難聞，反而讓人心裡發亂。
“李大鵬，你別亂來，師傅在前麵。”
“我又沒乾啥，你緊張啥？”
大鵬笑著退開半步。
顧念咬了咬唇，低聲說：“你這人，救人的時候挺像個大夫，平日裡就跟村口二流子沒差。”
“二流子也能救命。”
大鵬拍了拍大褂口袋裡的支票。
“再說了，哥窮，裝不了斯文。誰給錢，我給誰看病。誰對我好，我就護著誰。”
這話說得粗，卻讓顧念心口一動。
她看過不少縣城裡的公子哥，說話文縐縐，背地裡算盤打得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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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嘴上混，行事卻有數。
方才陳浩衝上去，他若慢半拍，劉大慶真會出事。
“你晚上還來醫館嗎？”顧念問完，自己先後悔了。
大鵬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師姐這是盼我來？”
“我才沒有。”
顧念把病曆合上，轉身要走。
大鵬沒攔，隻低聲道：“宮寒沒好利索，少喝涼茶。你要真想調，等你願意了再說。哥不逼人。”
顧念腳步停了下。
這句正經話，比他先前那些渾話還讓她心亂。
她沒回頭，隻丟下一句：“誰要你管。”
大鵬看著她進了後院，心裡嘀咕。
瑪德，這城裡姑娘就是會吊人胃口。
他又陪張濟世坐了會兒，天色偏西，便起身告辭。
出了濟世堂，大鵬摸了摸口袋裡的支票，腳步都輕了不少。
不過他沒急著回桃花村。
鎮東頭還有個沈玉珍。
上次送野豬肉，兩人在廚房裡鬨得正熱，被她男人一個電話攪黃。今天她說燉了大公雞，還特意讓他過去。
這話要是聽不懂，那他李大鵬也白在桃花村混了。
服裝店門麵不大，門口掛著幾件女式裙子，風一吹，布料輕輕晃。
大鵬推門進去，風鈴響了兩下。
沈玉珍正坐在櫃台後算賬。
她今天穿大紅色緊身連衣裙，裙擺壓在膝上，腿上套著薄薄的黑絲襪，高跟鞋踩在地上，腳踝細得勾人。
見大鵬進來，她放下賬本，手托著下巴打量他。
“大鵬兄弟，換了身大褂，倒有幾分小神醫的派頭。”
大鵬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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